苏柟看着他，眼神清冷。 映着他的脸，缓缓一句，“为什么我要为别人考虑后果？” 司宴僵了一瞬。 刚才胸腔里涌动的情绪仿佛被一盆水浇灭了。 苏柟笑笑，“我只是想方设法地活下去，让自己活得更久一点，有什么错？我都已经……”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手上的输液针。 “现在我有什么能力去顾全别人的人生？” “苏家，周家，或者你们这些人的后果和人生，跟我有什么关系？司宴，你是不是在周家待了太久，把脑子待坏了，你的不反抗和处境不是我造成的。” 不是因为她这个人的存在，所以周家才利用了他。 与她无关。 心脏的空缺逐渐空洞，后知后觉的情绪瞬间将他填满。 “原本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合作，现在看来，你也只是屈服于他们的弱者罢了。”苏柟按住了他拿来的吃的。 “拿走吧，你拿来的我不敢吃。” 苏柟回到病**，“你也走。” 顶着一张跟季淮深相似的脸，就能对她说教了吗？ “我……” 司宴的话全都哽在喉咙。 许久，他无奈叹了一声，安静离开了病房，不过那些吃的，还放在桌上。 隔壁的声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停了。 苏柟再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 外面不时能听到护士的脚步声。 还有轻声议论。 “听说了吗？顾家大小姐昨晚割腕了！就在咱们医院VIP病房。” “怎么会！那么年轻，又那么有钱，怎么就想不开呢！” 护士们窸窸窣窣地说着。 “还不是为情所困，听说她未婚夫因为一个离异的女人，非要跟她解除婚约，她想不开，就……再加上家里生意也受到了波及，真是可怜。” “一定是那个狐狸精勾引的，真不要脸！” 狐狸精？ 苏柟沿着走廊慢慢散步。 听到这一句，正好碰到许慎从电梯里出来，他也听到了这些话。 有些表情不自然，许慎轻咳了声，“他没来？” 苏柟摇头。 许慎将她没什么情绪的反应收入眼睛，拿着病例，“走吧，今天你还有两项检查要做。” “好。” 按照许慎说的，如果苏柟听话配合，那今后半年都可以暂时停药，但也只是暂时，还是要每个月复查一次基础数值。 不过这已经能让人松口气了。 坐在检查室里，苏柟脑海里又想起了那些闲言碎语。 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司宴离开之后，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她不知道一直以来，自己执着的追求是不是对的。 或许……真的是她误人误己。 “许慎，如果我病愈了，还能活多久？” 检查室里，苏柟的声音响起。 她被送进了超声波检测仪的**，看不到外面检查室的情况，但她知道许慎能听到她的话。 许慎正盯着屏幕。 “什么？” “我想知道，我还能活多久？” 苏柟声音淡淡的，“以前我一直在逃避这件事，现在想想，我心里也一直有这个疙瘩，我没有……那么勇敢。” 她的手轻轻地落在腹部。 眼皮缓缓合上。 门被从外面推开，季淮深站到许慎身边，看着里面躺着的人。 不过苏柟看不到他进来。 许慎措怔一瞬，“这个话题没有讨论的必要，每个人的情况不同，你也知道你经过几次大手术之后，身体的情况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和判定。” “我不是一个庸医。” “不能说出你满意的数字。” 毕竟没人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 许慎不会骗人，也不想骗人。 更何况，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不论他是顾及病人本人，还是病人家属，都不会轻易下定论。 里面很久没有回应。 许慎看着机器上逐渐显示的数值，“但是目前来看，你恢复得不错，所有检查也都……” “可以告诉我一个最悲观的数字吗？” 比如，在她和陆寒声离婚之前，那些专家说她最多也就半年的生命。 但到现在，已经快一年半了。 她一步步熬到现在，身心都备受煎熬，像司宴说的，她就那么不顾全大局吗？不，是因为她没有时间浪费！ 她不能允许任何一点差池出现。 每一次背水之战都堵上了一切，因为她很可能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她也不觉得自己狠，如果不是这样，当初她就已经死在苏逸年手里了，哪有机会，看到这么多次的日出日落。 许慎喉咙哽住。 再看里面检查机器的倒计时，还有五分钟。 他眉头皱了皱，“五年。” 季淮深听着，心脏猛地收紧。 他不能接受，为什么只有五年！明明手术很成功，明明…… 可哪知道，里面很快传来了苏柟轻松的一句，“谢谢。” 她的声线是那么明媚，甚至隔着玻璃都能听到里面那人的开心。 甚至完全不在乎只是不到两千天的日子。 许慎深吸了一口气，“那你还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或者……” “没什么了。” 苏柟语气也轻快起来，“如果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觉得，我还能坚持更久，那仔细想想，时间还有很多，甚至可以让苏家东山再起。” 东山再起？ 她脑子里就只有这个？ 季淮深深冷的眸子忽然泛了一层温和。 许慎也跟着放松下来，“还有呢？” 季淮深手机响了一下。 他立刻拿起手机，走了出去。 门口，是赶着过来的顾鹏呈，一见到季淮深，他立刻冲了过来。 “如果思思抢救不过来，我一定要你偿命！” 他狠狠拎着季淮深的衣领。 但紧接着就被季淮深用力抗制着，“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顾鹏呈狠狠咬牙，想着苏柟的提议，泛了狠。 “你这辈子都不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我绝对不会，让你得到！” 既然顾雪思注定要伤心，那他季淮深也不能好过。 他狠狠推开季淮深，带着人走了。 整个医院走廊都是看热闹的人。 “他不会就是VIP病房里，那位顾小姐的未婚夫吧？长得可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