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番外篇慕容烟——神秘人【下】
“你把换洗衣服给了我,那你穿什么?”慕容烟挣扎起身,她似乎是想要出去。
男子伸手拦住了她,脸色凝重“她们想看你笑话。”
仅仅七个字,吓的慕容烟连连后退,那两个女人是她的姐妹,简单的说应该是庶女,她是嫡出女儿,只因为她们的母亲得宠,故此她的父亲才会冷落她,要不是有慕容雪在,她恐怕早就被嫁出去了。
抬眼间看见男子浑身湿透的衣裳,于心不忍。
“你的衣裳已经湿透了,长期下去对你的身子不好,你等着我,我去拿我弟弟的衣裳给你。”
说罢便往外面走,刚到房门口,白衣男子再次把她拉了回来,并且关上了房门,一系列的举动令慕容烟颇为不解。
白衣男子平静异常,不紧不慢的吐出四个字“我不是你。”
闻言,慕容烟倍感委屈,说道“方才你对她们一口气能说那么多话,为何对我,你却如此苛刻,连多说一字都不愿。”
此话一出,男子沉默不语,冷冽的双眸有所缓解。
是啊,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冷淡,难道就因为她的身份吗,虽说她们相处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一旦她知道了他的身份,必定会恨他入骨,倒不如让她从一开始就离开他,这样于我于她都好。
“此行我奉师命下山办事,目的只为惩恶扬善,其余的与我无关!”
“你可知你的样子像什么吗?”
语出惊人,白衣男子似懂非懂的注视她。
慕容烟嫣然一笑,缓缓道来“你给人的感觉除了冰冷,仍是冰冷,若有机会,我定让你见见我的弟弟妹妹,她们一定能让你一展笑颜。”
“弟弟妹妹?”
“我弟弟是慕容家唯一的嫡子,唤作慕容澈,妹妹唤作慕容雪,她们跟我是同父同母的姐弟妹,你救了我,他们一定会感谢你的。”
她说的每一个字,白衣男子都记住了。
眼前这个慕容烟虽然是慕容家的嫡出女儿,可是他也看出来了,慕容烟并不得宠,反倒是那两个女人嚣张跋扈,今日之举,在她们背后一定有人撑腰,否则她们哪来的那么大胆子谋害嫡女,这慕容烟表面光鲜亮丽,其实暗中也吃了不少苦头。
“去过灯会吗?”
提起灯会,慕容烟很是失落,木讷的摇了摇头,表示没去过。
“我带你去。”
此话一出,慕容烟欣喜若狂“好。”
当夜,皇城十里长街灯光辉煌,人声鼎沸,他们漫步在灯的世界,细细观赏,一望无际的花灯中有栩栩如生的金鱼灯,有吉祥如意的荷花灯,有玲珑剔透的宫灯,有栩栩如生的动物灯,舞姿婆娑的仙女灯,有红彤彤的霓虹灯,有色彩鲜艳的孔雀灯,各式各样的彩灯造型优美。
花灯式样繁多,造型美观,装饰考究,做工精细,让人眼花缭乱,美不胜收。
慕容烟长相倾国倾城,一颦一笑皆勾人心魂,玲珑身段,她的出现令诸多男子垂涎三尺。
她沉浸在花灯的世界里,兴奋的语无伦次,而白衣男子充当她的保镖,一路保护她的安全,有白衣男子在她身边,周围的男子皆以为她已经许配人了,纷纷摇头叹息,表示遗憾。
白衣男子趁机买了一盏水灯,对着慕容烟提议道“我们去放水灯。”
慕容烟欣然接受,于是两人结伴往湖边去,一到湖边赫然发现,飘洒湖面如繁星点点,黑夜里如同一瀑银河,湖边有独来独往的男女,有几名男女一起放水灯祈福的,亦有女子独自一人在放水灯,嘴里似乎在呢喃着什么。
接着白衣男子把水灯点亮,慕容烟朝他一笑,缓缓蹲下身子,白衣男子见状跟着蹲下身子,只是慕容烟凝视水灯若有所思,一直犹豫不决,时间越来越长,水灯在她的手上越来越炙热,男子忽然伸手跟她一起,十指相碰,慕容烟抬头一看,瞬间红了俏脸,在男子的带领下,他们把水灯放在河流中,随波逐流而去。
紧接着,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来,眺望远方。
“水灯的寓意并不跟其他花灯一样完美,它代表的是对遇难者的思念之情,以及祈求对活着的人们的祝福,皇帝昏庸无道,受苦的永远是无辜的百姓。”
简简单单的一番话,令慕容烟幡然醒悟。
原来他并不是带她来放水灯如此简单,他真正的目的是来纪念枉死的百姓,他想在这乱世,完成他自己远大的报负。
慕容烟脸色大变,苦苦道来“你纪念枉死的百姓,而我怀念我的娘亲,自从我的弟弟妹妹出生的那一刻,我娘便撒手人寰了,我不忍心两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弟弟妹妹任人摆布,故此只能咬牙把他们牵扯长大,他们从小就很乖,性格也很好,将来他们一定会出人头地的,如此一来,我也不枉费娘最后的遗愿。”
语毕,目视前方,眼角微红。
身旁的男子一听,内心多少有点愧疚感,对她的态度明显好转,况且慕容烟多次提及她的弟弟妹妹,想来他们一定是她最重要的人。
“你很看重他们。”
只见慕容烟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斩钉截铁的回答“他们是我最重要的人,为了他们,我可以放弃所有。”
白衣男子闻声一震,冷冽的双眸紧紧盯紧慕容烟,他不敢想象慕容烟究竟吃了多少苦头,小小年纪她是如何带大一双弟弟妹妹的,难道就单单因为娘亲最后的遗愿吗?
怀着异样的情愫,两人结伴返回慕容府,他们各回了各的房间,当夜两人彻夜难眠。
只可惜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第二天上午,白衣男子收到了信鸽,那是师门传来的密信。
密信上赫然写着醒目的四个字:要事速反!
当即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白衣男子再三思虑,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找到了慕容烟,并且跟慕容烟坦白。
“师门来信,我得走了。”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在慕容烟听来却是心如刀割,但她没有理由强迫男子留下来,为了让他能够随时随地记住她,于是就把她最爱的一对手镯递向男子。
女子送手镯的意义,他不是不懂,可是像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
刹那间愧疚心涌上心头,白衣男子缓缓低下头。
见男子对此毫不所动,她忍痛询问白衣男子“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此话一出,男子猛的抬头,凝视痴心一片的慕容烟,身上的某个地方倍感疼痛,顿时心如刀绞,说不尽的滋味。
可耐他本就是个女儿身,如何能得她青睐!
男子不忍心当面戳穿这个善意的谎言,收下手镯后便匆匆离去,并未回答她的话。
他的绝情让她感到心痛,悄无声息间,她的脸颊滑落两行清泪。
亲眼目送他离开她的视线里,刹那间泪流满面,眼泪顺势流入嘴中,她轻抿一口,才发觉眼泪是苦的,苦的难以咽下,顷刻之间,她的心里仿佛被千刀万剐般,痛不欲生。
我知道你身怀远大抱负,不喜欢多言多语,可是你为什么连一个回答都不肯给我,哪怕是假的,我也愿意相信。
眺望远方,泪如雨下。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自那日后,慕容烟一个人在慕容家,经常魂不守舍,终日郁郁寡欢难展笑颜,尽管如此,慕容澈兄妹依旧守在慕容烟的身边,日子过得也算和和美美。
但好景不长,当朝燕亲王查到了慕容烟的身份,并且找上门来,点名要纳慕容烟为妾,让公孙衍没想到的是慕容家的人十分好财,他们可以为了钱财不顾自己的生命,最后以已经联姻为名,断了公孙衍的念头。
转眼间已然过去一年之久,此时秦畅帝早已驾鹤西归,新帝登基,改国号为纪严,举国服丧三日,所有红事一律停办,三日后大赦天下。
时过境迁,慕容烟仍然没有等回白衣男子,更没有收到白衣男子的半封书信,种种一切迹象皆在表明,他不会再回来了。
可她的心中笃定,白衣男子一定会回来的,他既然收下了手镯,便断然不会食言。
如今慕容烟与慕容老爷的一年之期已到,那些女人争先恐后的在慕容老爷身边吹耳旁风,最终受于利益蛊惑的慕容老爷,再次宣布为慕容烟招亲。
那一日,提亲者与当年一样源源不断,慕容烟作为主人公,她必须坐在厅堂等候最佳人选,可耐慕容烟心中只有白衣男子,又如何看得上其他人,她迫于无奈以死相逼,一听她还想以死相逼,那些女人便对她说了几句话,慕容烟迫不得已,最后乖乖的坐在了厅堂。
因为那些女人拿慕容澈的性命威胁她,如果她不同意,便断了嫡系唯一的血脉,慕容澈是她的娘亲临终托付,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慕容澈出现意外,否则她何来颜面去面见已逝的生母。
经过慕容老爷的重重删选,最后决定把慕容烟许配给李家长公子,接到喜讯的李家长公子欣喜若狂,其余男子纷纷投以羡慕的眼神,但李家长公子却瞧见了端坐于厅堂之上的慕容烟,两眼无神,眼角滑落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这一幕令他诧异不已,天下第一大美人居然哭了!
她伤心落泪的一幕,无意间让慕容老爷尽收眼底,他担心夜长梦多,匆匆忙忙之下就把婚事定在了三日后,此事传入白衣男子师门的时候,正好第三日,那个时候他正好在用午膳。
听见慕容烟即将大婚的消息,白衣男子不知为何,突然没了食欲,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少了点什么。
他取出那对刻有清风高洁的手镯,就在那一瞬间,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他跟她相处的每一幕画面,初见时他巴不得她远离他,如今他却想紧紧抓住她的手,这一刻他的心为什么会那么痛,痛的无法呼吸。
当即咬紧牙关,把手镯塞回了怀中,忍痛不去想这件事情。
夜晚降临,梳妆台前,一方葵形铜镜衬映出人儿的倒影,头戴凤冠,红唇皓齿,纤腰的红绢带,十指白皙修长,她的旁边放着一张鲜红盖头。
紧接着慕容烟在婢女的伺候下,穿上了火红的嫁衣,凝望嫁衣,思索万千,嫁衣如火却刺痛了她的双眼。
回想之前的一幕又一幕,眼泪悄然而至。
今日我就要成亲了,可是…娶我的人,为什么不是你,难道你真的违约了。
“哎呦,我的小姐,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能哭啊。”喜婆大惊失色,连忙传唤一片的婢女“快给小姐补妆。”
一番手忙脚乱的补妆后,喜婆便给她盖上了红盖头。
红盖头能盖住的是泪千行,盖不住的是那如丝线般缠绕心头的悲伤。
身处红盖头之下的慕容烟泪流不止,心灰意冷。
今日一过她便会成为别人的女人,既然你不愿回来娶我,那我便先行你一步,让你永远都记住我。
李家离皇城很远,故此只能选择在慕容府行拜堂之礼,他们的洞房之夜亦在慕容烟的闺房,待明日一早方可带着慕容烟返家。
吉时已到,喜婆搀扶慕容烟缓缓走入厅堂。
厅堂之中宾客满堂,慕容澈兄妹亦在其中,他们年纪尚小不懂世事,以为李家长公子就是姐姐的良配,殊不知慕容烟是受人要挟,他们木讷的看着慕容烟一步一步走过来。
今日的新郎红光满面,脸上自始至终洋溢着笑容,多少天的朝思暮想,今日他终于要抱得美人归了。
在无尽的欢呼声中,慕容烟朝他一步一步走来。
她的手中不仅握着大红花,更是握着致命的利器。
仪式正准备开始,慕容烟亦准备好用利器结自己生命的时候,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打破了热闹的气氛,同时也打破了她的计划。
“圣旨到”
来人一身官服,气势汹汹,眉目间透出几分奸邪的气息,他的身边还有数十名凶神恶煞的官兵。
慕容老爷一看便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忠勇王公孙衍,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男子,他的脸上带着黑色面具,杀气腾腾。
众人见到圣旨纷纷跪下接旨,上官过冷笑一声,朗声道“皇帝诏曰,今查明慕容氏以商人为名,私自建造武器,招兵买马,坐实谋逆叛国之罪,上天有好生之德,故抄其满门,家产悉数没入国库,钦此。”
“冤枉啊,我们慕容家只是商人,怎么可能会谋反。”慕容老爷大声喊冤。
官兵不由分说,当即把慕容老爷当场格杀,上官过再次说道“慕容氏肆意妄为,无视朝廷律法,罪大恶极,凡是在场之人,一律格杀!”
“遵命!”
只听官兵们怒吼一声,拔出寒气逼人的兵刃就朝他们砍杀,慕容氏族的人因为慕容烟的大婚,全部到场,他这条命令分明是想杀了慕容家所有人灭口。
当即众人慌乱一片,惨叫声不绝于耳。
慕容烟大呼不妙,连忙掀开红盖头,刹那间,她看见了她的新婚丈夫死在她的面前,她对他本无感情,淡然的撇了他一眼,在慌乱的人群中找到了慕容澈兄妹,连忙带着他们从小路逃跑,一路跑回自己的闺房,殊不知在她们身后跟着一不法之徒。
他们到达闺房后,慕容烟连忙打开密道的机关,亲手把他们送入密道,随后又关上了密道的开关。
慕容澈兄妹瞧她还没有下来,顿时吓的大惊失色“姐姐。”
“快跑,不要回头!”
慕容烟亲眼看着密道的入口合上,这密道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会在入口处,留有一条小缝,幸好这条小缝是在书案下,常人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有密道。
眼见慕容兄妹脱离了危险,慕容烟露出了久违的浅笑。
现在她终于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等待,他回来找她了。
正当慕容烟松了一口气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慕容烟循声望去,同时也把准备逃跑的慕容兄妹,成功吸引回来。
来人带着黑色面具,他的手上没有兵刃,可是他的笑声十分****,他的眼神不断打量她的全身,慕容烟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吓的步步后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男子不怀好意的向她扑来,慕容烟想要躲开,不曾想一身的凤冠霞帔,显得很是碍事,男子趁机把她摁在地上,肆无忌惮的摸索她全身的每一寸肌肤,慕容烟拼死抵抗。
身处密道之中的兄妹看到这一幕,恨不得冲出来推开那个男人,慕容雪想要大声呼救,却被沉稳的慕容澈捂住嘴巴,无法发声的慕容雪伤心欲绝,慢慢的转变成了无声垂泪,慕容澈紧紧凝视眼前的一幕,双目顿时变得血红,呲牙咧嘴,整张脸变得扭曲可怕。
直到她死,都没有等来那男人的回答,更不知道他真正的姓名。
虽然慕容烟已经咬舌自尽了,但是面具男人仍然不肯放过她,依然在做着丧尽天良的事情。
很快这件事情传入了师门,本来听见她要大婚的事情,他就已经如同游魂一般惶恐度日了,如今传来的却是她的死讯。
白衣男子得知此事后,当着满门师兄弟的面哭的肝肠寸断,一怒之下扬言要杀了上官过,替她报仇雪耻,当即怒火攻心差点因此走火入魔,伤心欲绝的他吐了口黑血。
朦胧之际,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在他的心里早已深深的爱上了她,爱的刻骨铭心,永远都无法抹去,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已经不在了!
话音刚落,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从那日起,墨羽义无反顾的脱离师门,自此消失在了人世间,再无他的半点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