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顾淮之走回客厅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 仿佛刚才那个神情凝重的男人，只是姜小满的错觉。 “换好衣服了？”他走过来，极为自然地，帮她理了理微乱的碎发，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再不出发，电影就要迟到了。” 他越是这样若无其事，姜小满心里那个小小的疙瘩，就越是挥之不去。 赵霖的电话，到底说了什么？ 什么计划？ 又不能让她发现什么？ 但看着顾淮之那双盛满了期待和温柔的眼，她还是把所有的疑问，都默默地压回了心底。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破坏了他们第一次的，正式约会。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她笑着，跑回房间，换上了一条他之前送的，浅蓝色连衣裙。 等她出来时，顾淮之也换好了衣服。 他脱下了那身标志性的白大褂，换上了一身特意搭配的，米白色的休闲装。 剪裁合体的裤子，衬得他双腿愈发修长笔直。 柔软的针织衫，让他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和柔软。 整个人，看起来年轻又帅气，像个还在读研的，清隽学长。 只是……他依旧板着一张脸，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那副严肃的样子，让姜小满忍不住调侃。 “顾医生，我们是去看爱情喜剧，不是去参加学术报告。” 顾淮之的耳根，又不争气地红了。 他推了推眼镜，嘴硬道：“保持专业，是医生的基本素养。” 姜小满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笑弯了腰。 到了电影院，姜小满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从他们踏入电影院开始，就没有任何其他客人。 整个巨大的放映厅，更是空无一人，只在最中间的位置，摆放着爆米花和饮料。 “这是……”她有些疑惑地看向顾淮之。 “包场了。”顾淮之回答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牵着她，走到那个最佳观影位，坐下，然后用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解释道：“我不喜欢，有陌生人，打扰我们的约会。” 这霸道又幼稚的理由，让姜小满的心，像是被泡进了蜜罐里。 又甜，又软。 电影很快就开始了。 顾淮之像个第一次约会，严格执行着从网上查来的约会攻略的机器人。 他精准地，在剧情甜蜜时，将爆米花递到她嘴边。 在女主角感动落泪时，将纸巾递到她手边。 甚至在看到电影里男女主角在黑暗中接吻时，他的身体，都会瞬间绷紧，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那副笨拙又可爱的样子，让姜小满看得，比电影本身还有趣。 电影的剧情发展到了**。 男女主角在黑暗的电影院里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牵住了彼此的手。 姜小满感觉到身旁的顾淮之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块铁板。 她偷偷地用余光瞥他。 只见他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手，此刻，正紧紧地攥着，手心似乎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犹豫了很久很久。 久到姜小满都以为他要放弃时。 一只温热的，带着一丝微不可查颤抖的大手，才终于小心翼翼地伸了过来。 然后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滚烫，潮湿。 像他此刻那颗失控的心。 姜小满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她没有挣扎，而是反手回握住了他。 十指紧扣。 那一刻，黑暗的放映厅里，仿佛有绚烂的烟火轰然炸开。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姜小满还沉浸在刚才那心悸的牵手中没有回过神来。 她一转头，却看到身旁的顾淮之眼眶竟然是红的。 那双总是清冷深邃的眼眸，此刻正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这座万年冰山，竟然……被一部爱情喜剧看哭了？ “你……”她指着他的眼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顾淮之的脸，瞬间爆红。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头去，抬手，飞快地擦了擦眼角。 然后，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强行挽尊，声音生硬得像是背书。 “光线太暗，眼睛疲劳，导致泪腺分泌异常。” “正常的生理反应。” 姜小满看着他这副死不承认的窘迫样子，再也忍不住笑得肩膀一耸一耸。 原来，再厉害的医生，也解释不了，爱情，这种不讲道理的病。 电影院出来，天色已晚。 顾淮之没有直接带她回家，而是开着车，一路上了一座山。 车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就无比浪漫的山顶餐厅门口。 姜小满看着那被无数星星灯和玫瑰花瓣装饰的餐厅，有些疑惑。 “我们……要在这里吃饭吗？” “嗯。”顾淮之牵着她的手，走了进去。 然后，姜小满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整个巨大的餐厅，都被他包了下来。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旷的餐厅里缓缓流淌。 正中央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没有俗气的玫瑰。 而是铺满了，她最喜欢的，新鲜的，带着露水的，洋甘菊。 “你……”她回头，看着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喜欢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姜小满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漫天星光和城市夜景的映衬下，顾淮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丝绒的小盒子。 姜小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又是戒指？ 他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的，不是戒指。 而是一把，造型古朴雅致的，钥匙。 “这是……” “爷爷送的那套四合院。”顾淮之看着她，那双总是清冷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浓稠的温柔和认真。 “我把它改成了你的名字。” “姜小满，”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想给你一个，真正属于你的永远的家。” 轰！ 那句话，像一颗原子弹，在姜小满的心里轰然炸开。 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这个男人，正在用他独有的笨拙又深情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弥补她从小到大，所有缺失的安全感。 她猛地扑上前，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然后，她踮起脚尖，主动地吻上了他冰冷的薄唇。 就在两人吻得难分难解，几乎要擦枪走火时。 餐厅的门，被人毫无预警地推开了。 赵霖那个大嗓门，咋咋呼呼地响了起来。 “嫂子！惊喜环节！老板可是策划了一个月了！” 他身后，还跟着一群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专业策划团队的人。 手里，捧着鲜花，气球，和专业的单反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