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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崔凛归来

闻言,汪映葭一噎,说不出话来反驳。 她默默攥紧双手,关节发白,语气艰涩:“我扪心自问,所为皆是希望将军府安宁。” “至于薛姑姑说的那些巧合,当真只是凑巧罢了。” “也罢,如今我冤枉了弟妹,一切冲我来的,我受着就算了。只希望二弟与弟妹、屹川能安安稳稳就好了。”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径直跪下,朝沈知韫俯身叩首。 “今日我冤枉弟妹,我愿认错。” “还请弟妹既往不咎,原谅我的无心之失。” 她心中冷笑,把台子架在这,看沈知韫怎么办? 闻言,沈知韫转身扑到陈玄策怀中,声音发颤,隐隐沙哑: “若是刚刚我没能找来秦屿澄清,所有人都以为我与外人有染,城内传遍风言风语,我该如何自处?” “到那时候,屹川听信了她的话,不认我这个母亲,就连夫君你也……” 她没在说下去。 声音哽咽至极。 闻言,陈玄策轻叹: “我知晓你的为人,不会怀疑你的。” 沈知韫闷闷应了一声。 却不见她眼中淡淡,今日这出戏,不就是陈玄策在背后操控,把汪映葭当枪使? 汪映葭还跪在那边。 对沈知韫恨得咬牙切齿。 她这人好有心机,从前怎么没看出来? 贯是装得懵懂痴傻,原来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候狠狠坑她一把! 好深的心机! 陈玄策目光落到她身上。 “我多年承蒙大哥关怀,看着大哥的面上,我最后一次替你求情,今日之事,我会写信给母亲,送回京,由她定夺。” “日后,我便不再顾念大哥的情谊。” “明日一早,大嫂便一起离开。” 竟是要把她送回京去! 汪映葭一想到婆母这人,忍不住心头一颤。 下意识抬头想要求情,撞上他的眼神,话卡到嘴边却说不下去了。 她难堪地低下头,这事之后,陈玄策又会如何想她? 沈知韫似笑非笑地看了陈玄策一眼。 叫她回去之后,继续由府里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这便是陈玄策想出的惩罚? 陈玄策连忙和她低声解释:“最后一次……这次之后,我们家与她的情谊已断,以后她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直接报官。” “我绝不再心软。” 沈知韫道: “最后一次……看在大哥的面上。” 她对跪着的汪映葭视而不见,看向陈屹川,幽幽叹了口气:“川儿,如今你还误会母亲吗?” 他皱着稚嫩的小脸,眼中带着泪缓缓摇头,却不敢看她。 沈知韫心中叹了口气。 得知薛姑姑的回话时,她没想到汪映葭竟然做出这等不耻之事,跑到孩子面前诋毁他的母亲,自己还装着和善长辈的模样。 借着今日之事,她缓缓开口: “其实这些年,我隐隐察觉屹川对我有些许生疏,我不知背后又有多少人在他耳边嚼舌根,离间我们母子。” 闻言,陈玄策神情一肃。 汪映葭猛然看向她! 果不其然,沈知韫道: “汪映葭,日后你不要接近我,不要接近屹川。” “昨日你可以叫他听见他母亲红杏出墙,改日是不是能叫他以为自己母亲是杀人犯,是细作?” “这太可怕了。” 沈知韫长叹口气。 汪映葭还跪在那,没人叫她起来。 “我只是一时误会了,哪至于到这种地步?” “川儿,帮葭姨向父亲求求情好吗?葭姨一向疼你,把你当做亲生孩子……” 陈屹川有些不知所措。 薛姑姑忍不住道:“嫂夫人好生无礼,自己做错事情,何必逼迫一个孩子?” 这话说得不假。 汪映葭就是在逼他。 沈知韫见状,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陈屹川红着眼,似是鼓起勇气,主动说道:“葭姨她有错,可之前对我很好的地方。” “父亲,我幼时和母亲遭遇劫匪,烧了好几天,是葭姨陪伴着我,我记得……” 他隐隐记得那时自己浑浑噩噩,有人一直温声安抚着自己。 此时他话到嘴边,忍不住说道: “反而是母亲,始终见不到人,等我好了之后她才来看我!” 却不见汪映葭脸色大变。 沈知韫定定看了他几眼,沉声道: “夫君,这下无需我多说了吧。” 陈玄策脸色也难看得紧:“陈屹川,你记错了——” “那时你母亲为了护你,胸口中了一刀,你受了惊吓,高烧昏厥,是她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将醒之时,自己身体也撑不住,怕你担心才不叫你知晓。” 却没想到,汪映葭趁机在背后嚼舌根。 陈屹川僵在原地,瞳孔微张:“她说母亲不喜我,因为我她才受惊受难,所以好几日不曾见我。” 沈知韫不想叫孩子看到她苍白受伤的模样,阴差阳错之下竟闹出这种误会。 前世屹川死得早,她只知汪映葭此人表里不一,却不知道这些。 她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到汪映葭身上。 “汪映葭,你心思何其恶毒,离间我母子,就是为了屹川亲近你?你究竟是何居心!” 咚! 汪映葭这下跪不住了,双手撑地趴着,跪地恸哭:“没有,我、我不是……” “啪!” 沈知韫走上前,毫无预料地打了她一巴掌,惊得汪映葭直接瘫倒在地。 “你做什么?” 沈知韫蹲下身子,眼中的冷厉叫她不敢直视:“只是对你的小小报复罢了,小心点……” 小心你回京的路上,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汪映葭哭得狼狈。 可惜,陈玄策父子都不再为她说话。 沈知韫缓缓起身: “我有些倦了,不愿再继续说什么,只是——” “明日,我不愿再看到汪映葭。” 陈玄策没有反对。 陈屹川也没说什么,薛姑姑心疼地安抚他。 沈知韫朝他走近,用手绢轻轻擦拭他的泪痕:“屹川,你是母亲唯一的孩子,母亲定然爱你护你。” “之前我们母子俩误会颇多,日后母亲会好好护你。” 她伸手,将孩子搂到怀中。 下一秒,他嚎啕大哭:“母亲,她骗了我,她为什么要骗我,明明你是在意我的……” 沈知韫心想,这该去问汪映葭,她哪知道为什么? 衣襟被泪水层层晕开。 沈知韫牵着他的手:“汪映葭,你日后好自为之。” 她走过时,身后的兰香却不经意间,和她对视一眼,眼皮轻颤。 沈知韫笑了。 离开前,她转身看了陈玄策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等她走后,汪映葭这才哀声求饶:“玄策,我从始至终都未曾想要伤害你与屹川。” “……你心里也有我的,不是吗?” 她轻声开口。 陈玄策神色复杂。 “大嫂过界了。” 从他为了权势,假冒身份那日起,他便永远亏欠汪映葭。 毕竟,她事到如今,也是受了自己牵累。 “你回去,与母亲认错,日后在府里好好生活,衣食住行总不会亏待你的。” “我不要!” 她语气激动起来,上前抓着他的手:“你难道要我守寡一辈子吗?” “我是个女人,也想要有人在旁陪着自己,这难道有错?” “我所做一切,就是为了与你、屹川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陈玄策胸口起伏,压下心中的惊意:“大嫂!你糊涂!” “你不要说自己对我无意,你心中有我!” 汪映葭伸手要抱他,呼吸急促异常,落下眼泪。 陈玄策一把推开她,叫人带她下去。 汪映葭不甘,可陈玄策一句话就震慑住她:“若你不怕这事传回去,被母亲知道。” “大嫂,好自为之。” 此话一出,她瞬间哑然。 婆母的手段,她可不敢小觑,若是被她知道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思…… 隔日一早,汪映葭被人带回京去,连带着,还有陈玄策亲笔所写的书信。 府中主子无人相送。 沈知韫醒来时,得知此事,随意地应了一声。 陈玄策把她赶回京去。 也不知道路上她安排的人能不能得手。 秋月过来,低声说话:“兰香昨儿夜里过来,奴婢按照夫人的吩咐问话,她选择替夫人经营布坊。拿了赏钱后,在院外跪了三个头才回去。” 沈知韫笑了:“是个聪慧机灵的。” 是兰香事先提醒薛姑姑。 薛姑姑本就心中警惕,正好被兰香暗示一番,折返回来得知实情,告知沈知韫。 她买了个好,只是为了有个好去处,沈知韫不介意帮她一把。 让她选择一笔后半生可安稳度日的银子,还是替她做事,兰香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秋月又说起一事:“听闻,崔凛刚刚回来了。” “带回了皇帝的赏赐。” 沈知韫一顿,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意。 “瞧我,真是糊涂,忘记和夫君说,当初萧将军所写的战报中,告知了他不在城中的消息。” “也不知道,这次皇帝会怎么说?” …… 前院。 天使传完圣旨,崔凛轻咳一声,躬身示意将军起身接旨,毕竟天使还看着呢。 天使笑道:“沈夫人此次捉住勃律,立了大功,可惜那勃律路上多次试图逃跑,最后竟把自己搞得残缺痴傻,惹人耻笑。” “不过呢,戎狄那边请了使者过来,愿意与大乾议和。” “这是大功一件呢。” 沈知韫缓缓起身,谢过皇上: “若非皇上励精图治,大乾将士英勇无畏,我怎有这个机遇?” 她荣辱不惊,说得又好听。 说话间,不着痕迹地与崔凛对视一眼,他这事做得不错,重挫勃律。 天使心中暗暗赞叹,不愧是沈老将军之女。 随即,他目光落到陈玄策身上,幽幽叹了一声,这姿态当即引起众人注意。 “将军此次离城失守,犯了大错,不少大臣倒是有些意见,指责将军飞扬跋扈,恃功矜能……” 他故意停顿一下,暗暗打量陈玄策的神色,陈玄策也适时露出几丝惶恐之态:“说来惭愧,确实是我疏忽大意,中了戎狄的调虎离山之计。” “幸好夫人与我一心,替我守下城池!” 沈知韫知道,与其把功劳让给萧将军,陈玄策宁愿她占了这份功。 天使这才说起皇帝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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