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好久不见
叶奚看洛微白有些闷闷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案件本就是罪恶的。
他不必多说,洛微白不是看不透的人。
“叶大人,有人求见里正大人。”
洛微白心中疑惑,得知是老板娘,大概猜到了老板娘的来意。
本就是夫妻,来求情也是常理,只是在法律面前,哪有说情的余地?
她心中踌躇不定,狠心冷血地拒绝一个深情的妻子,倒将她弄得有些被动。
“律法面前,没有私情。”
洛微白闻声回头看去,叶奚拿着毛笔整理案件信息,也不抬头。
“去吧,正好出去走走。”
知晓自己不太高的兴致被叶奚看出来了,心中一暖,应了侍卫的话,跟着去了。
许是叶奚的一句话肯定了她的行为,心中也少了些不适。
门口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来回踱步,远远看到洛微白就更加激动。要不是衙门后院不允许闲人随意进出,怕是早就扑上来了。
“洛里正,可还是在忙?还要劳烦你抽时间受我叨扰,真是对不住。”
老板娘上前一步,微微低着头,讨笑着,拉住洛微白的手。
“无碍,正好出来活动一下,”
洛微白示意老板娘不必拘谨,感受到手里忽然多了一块东西,心下微沉,面上不动声色,又紧接着问起他们的来意。
“老板娘可是为了李同而来?”
“哎哎,是,是为了我家那个死人来的。”老板娘连连点头,许是骂顺嘴了,一想起来李同真的要被砍头了,又说不出话来了。
老板娘此次前来就是为了给李同求求情,想着洛微白他们在客栈的时候,自己和李同热情招待过,没准能念及这点情谊,帮帮忙。
她心里不是不气李同的所作所为,判决下来之后,她才知道王妙妙和李同的关系。虽说不能当冤大头,可也更不能动手杀人啊!
李同该死,但李同对她这些年也算不薄,她怎么可能冷血到大义灭亲?
“秋后问斩,判决已经下了,杀人本就该偿命。”
洛微白没有扭捏在,直接向摆出自己的态度,如果她给了老板娘一个“我也很无奈”的意思,倒是叫老板娘站在到的制高点了。
“洛里正说得对,该偿命。”老板娘强撑着笑意,眼眶还泛着红,“可李同是我的丈夫,也是彩莲的爹,他死了,这个家就不成样子了。”
最后几个字带了浓浓的鼻音,老板娘哀求地看着洛微白,却见后者只是叹了口气。
“明知道律法无情,李同杀人时却没有顾忌你们这个家,现在你来求我,又有什么用呢?”
洛微白上前握住老板娘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客栈还在,好生过号以后的日子。是李同对你不忠,对人不善,遭这一劫也是报应。彩莲大了,也可以帮衬你了,何必为了这样的人放不下呢?”
老板娘心中一颤,那可是自己的丈夫啊!
“呵,装什么好人,不通人情还让你装上好人了!”
这尖酸刻薄的话,不用看也知道是彩莲。
彩莲走上前,将母亲的手从洛微白手中拽开,一双眼睛狠狠瞪着洛微白。
“真是没人情味,你这样冷血,迟早也会被抛弃的!”
说罢拉着老板娘就走,而老板娘这次没有再让彩莲闭嘴,任由彩莲拉着自己离开了。
洛微白扯扯嘴角,心中更是无奈。
一路上都在咒骂洛微白的彩莲,难得没有被母亲管教,说的话也越来越过分,甚至变成了是洛微白害的她们家破人亡。
“这小贱人,装什么!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冷血!恶心!”
老板娘没有说话,知晓彩莲骂骂咧咧并不好,却任由她去了。
她抱着希望去的,即便是留一条命吃一辈子牢饭也好,哪怕有一点松动,她都愿意将洛微白当成恩人。
可偏偏,没有任何求情的余地。
她手里还攥着一块金子,她悄悄塞给洛微白,却被洛微白塞了回来。
她恨啊,恨李同不争气,也恨洛微白不通人情!
她叹了口气,忽然听见外面有鸟叫。
那音调极为熟悉,是许久没有听过的暗号了。
是他们?
她走到窗边,四下瞧了瞧,却见一张纸夹在窗户的缝里。
“速至西南九龙塔,故人求见。”
纸上寥寥数语,却揭开了尘封的过去。
老板娘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平静地看向远方,手指却越收越紧。
九龙塔塔顶,围栏上屈腿坐着一个人,面朝塔外。
听见身后有声响,那人才回过头,看着来人站在不远处静静看向自己,面具后的脸不由得浮现一丝笑意。
“好久不见,温婉。”
来人从暗影走出来,正是客栈老板娘。
她淡淡看着眼前人,“过去事了,不要再提。”
面具人翻身下来,对温婉的态度并不奇怪。
“做个交易如何?”
见对方没有说话,便直接说了交易的内容,“我可以帮你救出李同,你只需要给我一个人。”
温婉的睫毛一颤,“你要谁?”
“洛微白。”
话音落了,就是许久的沉默。
面具后的脸挑了挑眉毛,居然还会犹豫?
温婉当然会犹豫。
自己的丈夫是罪有应得,而洛微白就是父母官,即便是自己对她有怨言也没有必要用洛微白去换一个恶人。
他们要洛微白,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良心不允。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温婉轻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罪有应得之人,没有什么好救的。我与洛微白没什么交情,也帮不上你。”
面具女子没有想到温婉能拒绝自己,不过……
余光撇了一眼温婉身后的某处,无声勾了勾唇。
“不急,你回去考虑考虑,我等你回复。没交情难不到你。”
面具女子语气慵懒,心中对温婉会同意自己的把握很大。
她说完便直接从栏杆处翻身跳下,剩下的问题就留给温婉自己考虑了。
而此时的九龙塔上,温婉看着面具人离去的方向,收紧的手指紧了又紧,终是像放弃了什么,垂落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