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30年前的布局
这里是一个封闭的营房一样的地方,许多小隔间,大门有人把守,他们除了不能去外面之外,在里面是自由在各个隔间进出的。
毕暑已经醒了,她正在房间里活动四肢,并且不停的打量窗户和窗框,看起来十分想要尝试将窗框卸下来然后爬出去。
听到开门声,毕暑回过头,看到时朗的一瞬间,顿时心里百感交集。
她在“指纹”所在的空间中,看到了许多其他世界线的画面,所有的前因后果都在她脑中有了答案。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像是回忆起自己曾经丢失的记忆。在“指纹”的辐射下,那些故事碎片疯狂涌入毕暑的脑子,让两个世界线的记忆交缠在一起,让她一时间分不清楚,才会在当时面对时朗,涌现出了另外那个世界线中的感情。
所以此时情形过来之后,毕暑简直想要将时朗一脚踹出去,然后将门锁死,眼不见为净。
可惜时朗并没有体会到毕暑的心情,他一边观察毕暑的脸色,一边走上前,手背贴在毕暑的额头上,试探她的体温。
“感觉怎么样,看得清东西吗?”时朗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另外那个世界线中的记忆作祟,额头上传来的皮肤触感让毕暑的心跳有点快。她后退了一步,咽了下口水,左顾右盼的不敢直视时朗的目光。
“那个……看得清了,简直就是近视八百度带上了眼镜,世界都清晰了。”毕暑打着哈哈,注意到时朗手里的东西。“这是‘指纹’吗?哦对,我想起来了!”
毕暑一拍脑门,“我告诉你,我们先前对‘指纹’的猜测,有很多地方都不对……”
时朗摆了摆手,“你别急,从头慢慢说。我今天也想通了很多细节,咱们先梳理一下。七点钟要开一个视频会议,我要讲给老师听的。你有纸笔吗?”
毕暑歪头,目光扫过床头旁的一个简陋的柜子。
“那里面都,我刚才发现的时候还以为是他们让我写自白书。我还在纳闷,虽然我知道的有点多吧,但我做人清清白白,有什么好自白的……”
时朗翻出柜子里的纸笔,屋内没有椅子,他索性挨着床坐了下来,暂时拿床当做桌子,开始和毕暑整理整个事件纷乱的线索。
七点钟的会议上,南教授出现在视频中。时朗将自己和毕暑两个人的结论详细的向南教授做了汇报。汇报完之后,毕暑尤嫌时朗文不达意,不能简洁明了的表明这一切,又积极的站起来做了个总结。
“简单来说,就是外星人发现了超维能体出现在地球上,并且知道这个东西蕴含超级能量,所以就跑到地球上来开采。结果他们不做任何防护措施,导致我们地球人受到了超维能体的辐射,而且这个辐射有点厉害,人类眼看就要因为这个辐射而灭绝了。所以当时的我们,英明神武的我以及聪明绝顶的时朗,还有没什么大用的于理和文安乐……”
“你才是没什么用的吧?”于理反驳。
毕暑瞪了一眼,“别插嘴,打断我的思路。我继续说啊,我们四个通过一系列非常大胆又震撼的实验发现,这个超维能体竟然有能够让世界线震**的能量,原理嘛,刚才时朗已经讲过了。”
时朗默不作声,因为原理的部分,其实还大多数都是他的推理和猜测,因为毕暑的专业并不是这方面,所以很多原理的部分她并不能清楚的讲述。
这就好比让毕暑在一旁完整的观察了一个她并不知道理论的实验,过后再让她叙述,她也只能叙述自己看到的实验过程和显而易见的反应现象,能够记住结论已经是相当出色了。
毕暑喝了口水继续说:“所以让世界线回溯,拯救全人类的这个伟大的使命就责无旁贷的落在了我们的肩上。但是这毕竟是一个相当有难度的操作,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之后,让全人类都进行回溯的妄想终于被打破……”
于理嗤笑一声,吐槽道:“大概是你一个人的妄想吧?”
“……不过时朗还是不负众望的,发现了能够让我们四个人回溯的办法。”毕暑不受于理影响,看了一眼时朗,发现时朗正在微微皱眉的看着她。她咽了口唾沫,语调放低了一些,莫名的就有点目睹了牺牲的伤感。
“但是只有我们四个人,即便回到了世界线的最初,也无力改变什么。于是我想出了一个疯狂又有效的方法,我们四个回到30年前,也就是我们几个刚出生的那天,然后把稀释了一千倍的超维能体,也就是我们看到的未知**‘指纹’,给还是婴儿的我们注射了。”
“等等。”时朗忽然出声打断,“后来的事情我们都一起经历了,就不用再赘述了。我刚刚忽然想到一个疑问。”
“你是想问超维能体是怎么稀释的吗?”毕暑摇了摇头,“技术性的问题都是你负责的,这你得问你自己。”
“我不是要问这个。”时朗站起来,环顾四周,除了周贺成是刚加入进来的,其他人都是一路走来的伙伴,鉴于南教授的关系,时朗对周贺成也是相信的。“在座的都是知情人,我就直接问了,当年我们敢冒险回到我们婴儿时期给自己注射超维能体稀释液,是有什么把握?”
在座的所有人都没有听明白时朗在问什么。
时朗深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将能体注射到人体内,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我不可能在不清楚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的情况下,去做这么疯狂的事情。就算实验结论数据不充分,我也一定是在经过实验之后才进行这件事的。而且我是绝对不可能拿无辜的婴儿来做这个实验,那可能性就只有一种,我们是回到了出生那天,对自己进行了实验。”
“就像是我们之前猜想的那样,这个实验不可能一次性成功,万一失败了,我们就又要重来一次,这一次就又是一个三十年的‘轮回’。但是如果我们的实验万一让婴儿时候的我们死亡,那么谁来进行下一次的实验?所以我们一定是在这个实验中留下了一个可以反复‘唤醒’下一个实验的‘点’。”
时朗长呼一口气,带着几分焦虑,皱眉看着毕暑,“我的潜意识告诉我,这个‘点’十分关键,甚至我们现在还不能判断我们身处的这一次实验是不是成功的,毕竟超维能体还在我们的会议桌上。毕暑,你知道这个‘点’是什么吗?你‘看’到了几次实验的内容?”
毕暑茫然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的脑子当时就像爆炸了一样,一瞬间被塞进来太多的东西,你不说的话,我完全没注意还有重复的画面,我现在完全记不清了。要不我再试一次。”
说着,毕暑就去够放在桌子中央的装有多维能体的黑盒子。
“不行,这太危险了。”视频中的南教授在听了许久之后,终于出声了。
“就是,你已经昏迷两次了,再来一次的话,万一严重了怎么办?”文安乐附和。
时朗抬手按在盒子上,从根本上制止了毕暑的动作。
“怕什么!”毕暑积极为自己争取,“科研就是要有牺牲精神!”
“但是要避免不必要的牺牲。”时朗将盒子挪到自己手边,不再理会毕暑,转向视频中的南教授。
“老师,周少校一路跟在我们后面,是因为您早就知道我们的行动了吧?”
南教授点头,“你这孩子说话办事都太过于追求严谨了,你自己觉得没有把握的事情从来不和我说,所以我就让邓莉帮我看着你点。”
时朗哑然,原来南教授让自己和师妹做搭档,并不仅是为了让自己规劝邓莉,也是让邓莉看着自己。
邓莉看着时朗,低声道歉,“对不起,师兄。你们打算去科安局的那天晚上,我就和南教授说了。”
“原来那天晚上你没睡着!”毕暑恍然大悟的一拍桌子,“我本来还想带着你一起去呢,看你睡得那么实就没喊你。没想到你是装睡的!”
邓莉淡淡扫了一眼毕暑,“我从来一个人睡,安静惯了,你家的泰迪挺吵的。”
毕暑还想再说,被时朗打断。
“难怪我们进入科安局会那么顺利,是您打过招呼了吧。”
南教授微笑着点头。
“也就是说,我们那天晚上,破坏消防门、修改小安的程序什么的,你们都是看着的?”毕暑懊悔道:“那我们岂不是像跳梁小丑一样,除了丑还不自知?”
“那您为什么看着我们做了这么荒唐的事,还默不作声?”时朗不解的问。
“怎么就荒唐了?”毕暑听不下去时朗的用词,“事实证明,我们所有的猜测都是对的,你们队长我英明神武,果断的下达了一系列正确的指挥,我们最终才破解了这个二十年前的谜题,将一场人类的灾难化解于无形之中。”
在他们将多维能体收进黑盒子之后,外星人的飞行物的确没有再进一步的靠近了。也许是因为多维能体的能量被隔绝导致无法检测到。
所以在毕暑说完这一番话的时候,所有人都难得的没有反驳。
但是时朗还在纠结刚才的问题,因为在山顶发生的事情险些让几个人丧命,如果他们早些得到支援,也许就不会处在危险之中,因此时朗的语气颇为尖锐。
“老师,您还没回答我,您为什么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难道是在考验我们的能力吗?”
南教授叹了口气,“时朗啊,你真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学生,很聪明啊。”
南教授移开视线,几个人在视频中看去,仿佛是他在望向窗外。
“对你们几个人的保护和观察,其实在很早以前就开始了。最初新生儿案的时候,所有人都将他定性为普通的犯罪案件,只不过因为诸多解不开的疑点,被定性为疑案。直到你们被注射的‘未知**’被实验室得出结论,成为真正的‘未知’之后,这个案件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当时院里的人都因为发现了新的物质而激动不已,争先恐后的想要加入这个项目中来。后来逐渐的,大家都开始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症状,才开始有了这种**存在辐射的怀疑。”
“在我们和科安局联合调查之下,发现在这种**最早出现的医院中,所有接触过的人也都出现在一样的症状。于是科安局果然的下令暂停这个研究项目,将**封存。”
南教授喝了口水,语气缓慢的边回忆边叙述,看起来像是一个怀念往事的老人,只不过这件往事非同寻常。
“当时有的人害怕辐射的后果,主动提出退出项目。当然也有部分人坚持,抱着牺牲的精神和态度,想要一直的研究下去,邓莉的父亲,陈永凡就是其中之一。”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邓莉,邓莉却像是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一样,冷漠的低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双手。
“后来大家都抵不住辐射的后果,去疗养的、住院的、想要最后陪陪家人所以回家的,但只有陈永凡还一直克服各种困难在坚持。也是他当时的一句话,让我们开始注意你们四个孩子。小陈说,为什么给这四个孩子注射,不只是警察要解决的问题,这个问题和这种**从哪里来,其实是一个问题,是分不开的。”
“邓莉的妈妈邓教授,当时想和小陈商量,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梳理清晰了上报给科安局,但是那时候他已经沉迷在对于未知**的研究之中了。所以邓教授只好来在我,我们两个一起把这件事给上报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邓莉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的突兀。
但是隔着视频的南教授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继续说道:“后来科安局采取强制措施,把样本封存在资料库里。小陈的研究被迫中断,这也导致了他们夫妻关系破裂。这个我们就不说了,再说你们四个吧。这时候你们都已经六七岁了,都该上小学了。”
毕暑回忆起自己六七岁时候的事情,发现因为自己脑中记忆太多,竟然不能准确的回忆起当时的事情了。
文安乐的脸色却不太好,想起当年他们一家三口的情形来,就忍不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是他心里永远不能碰触的回忆。他吸了吸鼻子,有点不好意的拒绝了徐启递来的纸巾,他不想在这个场合哭出来。
于理和时朗没什么感觉,那个年纪,正是他们刚刚显露自己优秀大脑的开端。
“学生实在是太好被观察了,科安局派了人轮番在学校和你们家附近守着,再隔三差五的对你们身边的同学和老师进行调查,就将你们的情况了解得差不多。后来上了大学,自由的时间多了,我们不好再这样观察下去,就只好拍了人在你们身边。”
毕暑蓦然抬头,睁大眼睛看向会议桌上方南教授那个虚拟的投影,像是想要将他从投影中抓出来一般,震惊的问道:“你是说,张大力他是你们派来监视我!”
时朗默默的起身,走到毕暑身边,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坐在椅子里。其实就在面对那些外国势力的时候,时朗看到张大力的身手,就对他的身份有了几分的猜测。
果然,南教授点了点头,“张大力原本是要去特种军校的,都已经参加过选拔考试了,成绩也很优异。所以科安局的人选中了他,他也接受了这个任务,才会去了雁北理工大学读书。”
毕暑被时朗按着,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时朗看了看邓莉,又看了看于理。邓莉的身份他清楚,刚才南教授也讲了,不可能是监视在他身边的。于理身边,也没见有什么经常在一起的人。
“老师,我和于理身边,好像没有这样的人。”
文安乐抬起头,瓮声道:“我身边也……”
“我就是。”徐启出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