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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笔记

时朗站在门外,一看毕暑的状态,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夜闯科安局这样荒唐的事都做了,偷听电话这种小事,也就没有什么可追究的。 “我先帮老师推算……” 时朗话还没说完,毕暑立刻双眼发亮,抢道:“外星人终于要对地球动手了吗?” 时朗脸色微变,低声喝道:“别胡说。” 邓莉面无表情的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输入了密码,登陆邮箱,将南教授放在里面的加密文件下载下来,然后将电脑递给时朗。 时朗挽起衬衫袖子,表情凝重的对文件进行解密。 毕暑瞧着时朗的脸色,更加证实了心中的猜测,心底开始有了隐隐的不安。她试探的问道:“是不是外星飞船马上要降落了?” 时朗的动作一顿,蓦然抬起头。 两人目光交汇,彼此瞬间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你怎么知道的?” “真的是外星飞船?” 疑问同时脱口而出。 时朗低下头,手上不停,根据南教授资料中的数据一点一点的进行推算,有条不紊的建立模型公式。他一边推算一边说:“你先说,你怎么知道的。” 毕暑低下头,捏了捏手指。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面对认真起来的时朗,有一种像是面对小学时候严厉的班主任一样,忽然就怂了起来。 “我……” “于理入侵过南教授的电脑,我们都看到那个关于近地不明飞行物的事了。”张大力忽然开口说。 毕暑意外的看了张大力一眼,立刻顺水推舟的点头,“对,于理非要向我们显示他的技术,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哦,除了你和邓莉,我们都看到了南教授电脑中的资料。” 时朗深吸一口气。 毕暑心思飞快转动,一屁股挤到时朗身边坐下,立刻引开话题,压低声音,在时朗耳边神秘的说:“你觉得,针管的事,和这个不明飞行物有没有关系?” 话音刚落,一旁的张大力立刻皱了皱眉,“胡说什么?” 时朗飞快的看了毕暑一眼,又埋头继续处理那些复杂的数据,同时一心两用,问毕暑:“说来听听。” 出乎意料得到肯定的毕暑嘚瑟的看了一眼张大力,然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讲述她的猜测。 “关于针管,现在的疑问一共有这么几条。首先,里面的神秘**‘指纹’到底是什么,究竟是能够激起人体变异出现强大异能的能量,还是能够引发疾病导致人体死亡的诡异病毒?还有,这个不知道是什么鬼玩意的‘指纹’究竟是从哪里……” “说重点。”时朗打断毕暑的滔滔不绝。 “哦,好。第二,”毕暑从善如流,“针管上的指纹,为什么会和受害人,也就是刚出生的我们是一样的?通过我的天才大脑的推理,我觉得,关于第一个疑问,‘指纹’应该是一种能够让人体获得能量的东西。” 毕暑自问自答,掰着手指头讲述自己推理的依据。“你想,我和乐乐,还有于理,都是在接触这种**之后,能力暴走了,姑且可以这么形容,虽然除了我掌控了时空深处的神秘力量之外,他们俩的能力也没什么大用。哦对了,再加上什么能力也没有的你,”毕暑毫不留情的给时朗扎了一刀,“很有可能是因为咱们四个直接注射,才没有和那些人落得一样的下场。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咱们四个天生神……” “咳!” 时朗咳了一声,毕暑立刻打住话茬,“言简意赅,我知道我知道。下面说‘指纹’是从哪里来的,我觉得这个问题可以和指纹……有点绕嘴,我就不该给这个鬼**起这么个名字……哦说正题说正题,就是这种**和新生儿指纹的问题可以合为一个。” 毕暑说得有点口干,拿起水杯一饮而尽,继续道:“从我‘看’到的被抹去的B证明,是我们自己挣脱了时空的束缚,回到了我们出生的那一天,给自己注射的‘指纹’,所以针管上留下的指纹才会和被害人相同,所以‘指纹’也应该是咱们带回来的。结合现在出现不明飞行物,以及我多次看到的世界末日的场景,可以大胆的猜测,很有可能是外星人带来了‘指纹’,导致了地球上人类的危机。所以我们拯救地球小队目前最主要的任务就是——阻止不明飞行物降落地球!” 一段话让张大力听得云里雾里,只记得“指纹”这个词了。不过张大力的关注点并不在毕暑毫无重点的谜一样的言论上,他抬了抬眉毛,“你的拯救地球小队,没有我吧。” “身为我的得力助手,你还想置身事外?”毕暑瞪了张大力一眼。 张大力讪讪地闭了嘴。 邓莉靠墙站在一旁,同样对毕暑颠三倒四的话没有听懂多少。她看了看时朗忙碌的身影,没有出声打扰。 毕暑眼巴巴的等着时朗回应的时候,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护士探头进来,不悦的催促:“没有问题的话赶紧退房,还有病人等着床位呢。” 护士说完就关门走了。张大力扫了一眼毕暑放在一旁的包,拎起来挎在胳膊上向外走。 时朗也不得不停下,暂时将算到一半的数据保存,合上笔记本电脑,递给邓莉。 毕暑没等到回应,不甘心的跟在时朗身后,看起来像是要去拉他的衣角一般,亦步亦趋的跟着。 “喂,学霸,身为机战时空社团的成员,竟然对社长的话无动于衷。还是你没有听懂我的话?” 邓莉拎着电脑道:“正常人都听不懂的吧。” 虽然邓莉语气淡淡的,但是毕暑还是敏感的察觉到了邓莉的不屑和隐藏得十分好的——敌意。 毕暑张了张嘴,就听到时朗说:“分析的不错,但是没有根据。我们先去找于理他们。” 毕暑不情不愿的跟着去隔壁和另外三个人汇合。 几个人医院大楼前的花坛上,各自毫无保留的交流了一下这几天的信息,包括毕暑‘看’到的景象、于理入侵南教授的电脑、时朗四人在科安局看到的秘密资料等,全部都被文安乐细心的一条一条的列在纸上。 于理翘着二郎腿,扯了徐启一只耳机,一边听着音乐一边跟着节奏晃悠着长腿。他微微侧头,一眼扫到沉着脸的邓莉。 邓莉很少有什么表情,总是冷冰冰的拒人千里的样子。此刻大家都聚在一起,她却独自一个人站在离开人群两步远的地方,像是被排挤的孤僻的小孩。 于理放下翘着的腿,将耳机扯下来扔给徐启,朝邓莉走过去。 不远处时朗正在低声讲述夜闯科安局的经过,邓莉的目光频频从时朗身上扫过。 “怎么了?”于理看着邓莉的目光,笑道:“去科安局没带你,生气了?” 随口的一句玩笑,却一语中的。邓莉蓦然看向于理,破天荒的主动回应了一句,“师兄从来没有故意避开我的时候。” 正巧这句话被于理听到,他心里忽然就软了,像是自己和时朗一起把人欺负了似得,局促的搓了搓手,哄道:“嗨,你不知道,科安局里面的东西挺邪门的,幸好没带你去。不过没关系,我把里面的东西都拍照了,我给你看看。” 说着,时朗掏出手机来,找到那些照片,给邓莉看。 邓莉侧过头,看着于理翻动手里的照片。 “等等,”邓莉脸色一变,一把夺过手机,翻回上一张,将图片放大了仔细查看,忍不住嘴唇发起抖来。 于理被邓莉的脸色吓了一跳,“怎么了?这张是被针管的**影响的人员名单,你……”于理心中一动,“你认识上面的人?” 邓莉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她站了一会儿,无助的看了一眼于理,然后目光又转向时朗的身影。 恰巧毕暑回头,正对上邓莉的目光,她用手肘撞了撞时朗,“喂,你小师妹好像不太对劲啊。” 时朗扭头,沿着毕暑的目光看过去,邓莉已经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双手不住的发抖。 时朗立刻走了过去,扫了于理一眼,小声的问:“怎么了?” 于理无辜道:“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没做。” 毕暑凑过去看了一眼手里的照片内容,疑惑的问:“里面有你认识的人?” 时朗忽然想到什么,仔细一看那份名单中,果然有一个熟悉的名字,陈永凡。在研究院里面,有一面“光荣墙”,上面最年轻的一个男子的名字,就是陈永凡。时朗曾经听南教授说过,这个陈永凡,是他们研究院里最有天分的人,年纪轻轻就获得过许多荣誉,只可惜,正处在事业巅峰期的他,却因为一场实验意外而身亡。天才的陨落实在令人惋惜,因此,南教授才会嘱咐时朗多照顾邓莉,因为邓莉是陈永凡的女儿。 “没想到,你父亲竟然是因为这个才……”时朗低叹了一声。 毕暑听到这话吃了一惊,拉了拉时朗的袖子,小声说:“这里面有邓莉她爸的名字?” 时朗点了点头,毕暑又看了看名单,疑惑道:“没有姓邓的啊。” “她是跟母亲的姓,”时朗怕触及邓莉的伤心处,低声说:“我知道的也不多,先别问这些了。” 邓莉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了过来,她后退了两步,坐在花坛上,喃喃的自言自语,“原来我爸是因为研究这个死的……” 时朗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于理走过去,将手掌放在邓莉的肩膀上,低声劝慰:“都已经过去了,别难过了。” “不,”邓莉忽然抬头望向时朗,“我爸死之前的那段时间,把我送到了那个女人那里,我一直以为是那个女人不想让我和我爸一起生活。现在看,很有可能是我爸当时已经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所以才将我送走。我爸那段时间已经不去研究院上班了,他最后的工作笔记没有交给研究院。” 毕暑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能找到你爸的研究成果?” “嗯,不过我也不确定他研究到什么程度。当时我还小,看不懂那些东西,就把他所有的书和笔记都封存了。”回忆起以前的事,邓莉眼中带了点忧伤,但是声音却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你家,看看你爸研究出什么了,也许会让我们……干嘛?”毕暑回头看了一眼拉自己衣襟的文安乐。 “别说了,那是她父亲的遗物,我们怎么能提这种要求。”文安乐将心比心,真心实意的感受邓莉的难过。 “没关系。”邓莉摇了摇头,“也许我爸没有把笔记交出去,就是等着有一天能够让我看到,让我继续他未完成的工作。走吧,我带你们去看我爸爸的笔记。” 陈永凡原本是和许多研究院的工作人员一样,住在研究院附近的小区里。后来他的研究遭到了研究院的反对,为了躲开同事,便带着年幼的女儿搬了出去。现在想想,那时候他想躲开的同事也许只有一个,他的前妻邓丽婷。 “研究院的待遇很好,我爸离开研究院的时候有些积蓄,但是他怕后续的研究会因为经费的问题中断,所以只拿了一小部分钱来,买了这里的房子。” 几个人站在位于郊区的一处老旧小区内,邓莉仰头看了一眼楼体斑驳的墙皮,一贯冷淡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我爸打算在我上学之后再去市里租房子,可惜他没有等到那一天。”邓莉说完,就率先走进了楼内。楼门上的锁是坏的,楼门大敞着,在明亮的阳光下,里面的楼道阴暗一片。邓莉的身影瞬间被阴影吞没。 于理被晒得后背已经汗湿,他看着邓莉的背影,却莫名的觉得邓莉好像感受不到这热度,或许是她的内心一直都处在冰冷之中吧。 忽然一个巴掌拍在于理的肩头,毕暑揶揄的朝于理挤了挤眼,“兄弟,关键时刻傻站着干嘛,还不快去安慰。” 说完毕暑就被张大力拎着衣领拽到了一旁。 屈服于张大力的武力值的毕暑,扭头就去找时朗继续了解当年研究院的那些事去了。 可惜时朗对自己老师那辈人年轻时候的事也所知甚少,不过好在他们在翻出陈永凡的工作笔记的时候,还翻出了他的日记。 在毕暑的想象中,在邓莉的家里,应该有个暗室,里面堆满了实验器材,并且已经结了蛛网。然后他们在呛人的灰尘里,翻出一个不起眼的铁箱,铁箱上可能有一些机关,他们费力的破解了之后,发现里面是一个精致的保险箱…… 所以当邓莉在床下拖出一个小行李箱的时候,毕暑不知道是该摆出震惊还是失望的表情。 “我现在不住在这里了,我本来想把这些带过去,但是怕被别人看见,就还是留在这里了。” 难道是怕邓教授看见吗?毕暑看了一眼时朗,时朗无奈的点了下头。南教授嘱托给时朗的所有事情中,最难的就是调节这对母女关系。 屋里很干净,几乎看不见灰尘。毕暑直接往地上一坐,抻着脖子看蹲着拉开行李箱的邓莉,随口问道:“你经常回来打扫吗?” “嗯,我偶尔会回来住几天。”邓莉一边说着,一边将行李箱中的大大小小的笔记本拿了出来。 毕暑心中还有疑问,“你和你妈妈关系这么差,为什么你还会姓邓”这个问题已经在她的喉咙里转了无数个来回了,但是毕暑看着邓莉那张冷漠的脸,实在问不出口。 邓莉对人的疏远和抗拒,是写在脸上的。 毕暑最终还是将掺杂了一丝八卦的关心咽回了肚子里,将注意力放在了陈永凡留下的笔记上。 笔记一共十多本,邓莉没有说话,众人也不好直接上去翻看。邓莉将所有的笔记本整齐的摞放在地板上,然后将行李箱合上,放在一旁。 邓莉也学着毕暑的样子,直接坐在地板上。几个男生见了,便围着一摞笔记坐成一圈,像是要召开一个席地研讨会。只有张大力坐到了毕暑身后的**,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除了随身的衣物,我爸就只留下了这几本笔记。这都是他搬到这里之后的记录的,以前的都留在研究院里了。师兄,我们是直接看最后的一本,还是从最开始的看起?” 大概是做时朗的助理已经习惯了,虽然是自己的东西,邓莉还是先询问了时朗的意见。 微凉的地板缓解了些许燥热,却依旧按奈不住毕暑的急性子,她瞧着邓莉的脸色,试探的提议,“先看看有没有什么结论怎么样?” “都看看吧。”时朗说完,邓莉就拿了最上面的一本递给他。 “这是第一本,封皮上都编了号的。” “这么多,要看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完啊。”毕暑小声的抱怨,对于自己的意见没有被采纳,颇有点不甘心。 “师兄看书很快,而且过目不忘。”邓莉自己也拿起一本笔记来,却没翻开,只是手指摩挲了一下封皮,又放了回去。 “我们可以看看吗?”文安乐小心的问。 “看吧,没有什么秘密,里面还有很多我爸偶尔的一些感想,你们可以挑着看。” 张大力眼皮撩了一下,淡淡的看了一眼邓莉。他垂下视线,看着坐在自己脚边的毕暑手里翻看的笔记,因为又文字也有公式,显得有点乱。 于理的心思不在这些晦涩的学术研究上,他想安慰一下邓莉,但是又找不到切入口,只好心不在焉的也拿了一本笔记翻看。他看了两眼之后,忽然对里面的内容感兴趣起来。 “……对面的冰淇淋店倒闭了,只好去其他店买,结果女儿不喜欢新口味,哭了好久。” 于理翻了一页,果然在一堆看不懂的公式下面,匆匆写了两句话,“……今天因为忽然有了新想法,没有陪女儿一起玩,结果她整晚都没有和我说话。” “……好久没出门了,给女儿买了一条粉裙子。她喜欢粉色,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于理瞥了一眼不远处低着头去看时朗手中那本笔记的邓莉,白色短袖深蓝牛仔裤,脸上不见一丝笑意。实在想象不出她穿粉裙子笑颜如花的模样。 这不仅是陈永凡的工作笔记,也是他最宝贝的女儿的成长记录。 “于理,你那个是第二本吧,能先给我看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于理从笔记中抬起头,看到时朗拿着笔记朝他示意了一下,想要两个人换着看。 “你看完了?这么快!你看得懂这上面写的东西?”毕暑震惊的抬起头来,短发被她刚刚抓乱了,有一缕头发歪歪的翘着。 时朗看着毕暑头顶那一缕随着她说话而一晃一晃的头发,忍不住眼角露出一点笑意,“嗯,许多内容都和我老师的研究课题重合,所以看得懂。” 毕暑刚才是真的努力去看了,但是很多内容她完全没有接触过,根本无法理解。听了时朗的话,她悻悻的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本笔记封皮上的“叁”,然后放到了时朗的脚边,嘴硬道:“我头还有晕着呢,我就不看了,你看完给我讲讲就行了。” 时朗也不点破毕暑的小心思,只“嗯”了一声,就继续阅读笔记的内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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