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媚术
这人主动上前打招呼,倒是另锦瑟有些吃惊。她是无意为之,抑或是刻意在此等候,锦瑟都不得而知。
看此人目光深幽如黑潭,一望不见底,还是不要多作揣测得好。
纵使脑中万千思绪闪过,也不过一瞬之间,锦瑟起身,朝云雪樱微微俯身还礼,道:“在下夏锦瑟,这位乃舍弟夏初生,姑娘客气。”
初生顺着锦瑟的话站起,朝云雪樱微微鞠躬。
云雪樱杏眼一转,嘴角掀起一丝调笑,道:“咦?二位竟是姐弟吗?方才在下还在猜测二位定是夫妻或是相好呢。”
这人一定是故意的。夏锦瑟轻咳一声,还未开口,便被初生的一阵轻笑打断。
那笑声好似玉珠落玉盘,爽朗清脆,又恍若清泉于空谷之中滴落,**起阵阵回音,撩人心弦。
二人的目光不由得被他吸引,只见他衣袖扬起,露出细白修长的手指,那手轻握住头上纱帽,缓缓摘下。
青丝拂动,恍若夜间星河流淌,肤若凝脂,仿佛与阳光融为一体,凤眸中好似有金光琉璃,暗光浮动,动人心魄。
“姑娘说笑了,”初生开口道,“诚如姑娘所说,相遇便是缘分,那何不坐下细聊?”
他上前,侧身将锦瑟挡在身后。一股奇异的香味迎面扑来,那香味甜丝丝,却又带着几分醉意,好似成熟的果实,令人垂涎。
那味道飘进两位女子的鼻中,云雪樱忍不住痴痴望向初生的眸,金色的眸中好似有一道漩涡,将她搅了进去,飘飘然不知其所。
锦瑟有些恍惚,她望着初生雪白的背影,朦胧中好似有火光闪动。她闭上眼又睁开,那片乌黑的青丝竟燃起阵阵火焰,她伸手触碰,火舌舔过她的手指却并不燎人,她轻轻抓住,那火焰变成根根红发,冰凉又柔软。
是你吗...是你吗....锦瑟在心中呐喊,苦涩与酸甜一齐在心中蔓延开来,她复又抬头,是满目耀眼的红,红发与红杉宛若被夕阳炙烤的火云,又好似死灰复燃的烈火。
她的手在颤抖,那道火将她心中封印一年的回忆吞噬,绽开一朵艳丽又悲怆的火花。
“紫叶….”纵使心有芥蒂,却终究还是敌不过熬人的思念。
锦瑟的声音细小又微弱,但还是传到了初生的耳中。
他鎏金浮动的眸颤了颤,脸上如幻似梦的笑转眼间破碎,他转身,垂眸看着身后少女似清泉般干净无暇的眼,只是那眼中印出的,是别人的影子。
不要…看着我念出其他人的名字….
那一瞬,弥漫在空气中浓郁的香气仿佛淡了不少,初生的眸从云雪樱的眼中移开,那道漩涡将云雪樱吐了出去。
这老狐狸...媚术果然是一等一的好。云雪樱清醒过来,将舌尖咬破,以疼痛破除初生施展的媚术。杏眸婉转望向锦瑟,那姑娘清澈的眼眸中好似蒙上了一层雾,俏脸微红,还沉浸在媚术之中。
失了仙身吗?也罢,一张白纸才是最好。
“当然当然,二位也请坐,不必客气,”云雪樱接过方才初生的话,大摇大摆坐了下去,杏眸微闪,扫过绣了金边的衣摆,笑道,“哎呀呀,蹭脏了呢。”
她手指一拂,一道黄光顺着衣摆扩散开来,那光芒中夹杂着法力,似湖中泛起的阵阵涟漪,一点点在空中**漾,逐渐消散。
锦瑟被那道光芒扫过,双眼一眨,方才被迷惑的神智一下子清醒过来。她双腿有些绵软,微微一动便向后倒去,初生长臂一捞,将她接住,扶到木椅上坐下。
看来今日是脱不了身了。他垂眸,坐了回去,将方才心痛掩盖了去,好似刚才发生的只是一场海市蜃楼,镜花水月。
云雪樱傲然一笑,道:“夏姑娘,没事吧?”
夏锦瑟一惊,意识逐渐清晰起来,连忙答道:“并无大碍,多谢云姑娘关心。”
头还是有些不适,仿佛沉溺在浓香馥郁的果香之中,那果香似是有魅惑之效,将自己的神智尽数夺了去。
锦瑟还记得那个味道,曾经无数次闻过的味道。她偏头,将视线投向一旁白衣黑发的翩翩少年。
初生,为何?
为何,我还会看见他。
锦瑟的动作并没有逃过云雪樱的双眼,她正想开口,自当铺里间传出几阵细碎脚步,打断了她的话头。
“诸位客官久等了。”一体态富贵,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缓缓走出,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身后跟着方才的小二,手中端着一个木盘,盘中有两件宝物。
一件是锦瑟他们方才送来的鸡血宝玉,另一件则是一块毫不起眼的铜镜。
“掌柜这估价,怕是估得太久了吧?”云雪樱翘起二郎腿,晃着脚问道。
“客官哪里的话,只是这两件均是宝物,小的才疏学浅,所以费了些时辰。”掌柜点头哈腰地解释道,朝身后的小二使了个眼神,小二连忙端着木盘,走到中间来。
掌柜的眼滴溜溜在三人身上转了两圈,云雪樱衣着华贵,霸气非凡,想必定是官家,而另外两位虽粗布麻衣,但也是仙人之姿,神采出众,恐怕是修仙之人。
三人皆得罪不得,权衡之间,掌柜拿起那块鸡血宝玉,走到锦瑟二人面前,咧嘴笑道:“二位客官,此乃上等鸡血宝玉,色泽鲜艳,玉质通透若凝脂,小的出价五百白银,二位看如何?”
掌柜直接了当说出当价,锦瑟不免有些疑惑,虽穿越至此已有一百余年,却从未接触过这里的货币,对这枚玉佩的价值也是不胜了解。
算了,五百两应该也够了。她面上装作一片平静,正欲开口还价,身后却伸出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指,将玉佩收回。
“锦瑟,走吧。”初生一只手握着玉佩,另一只手牵起锦瑟的手,拉着她往铺外走去。
“嗳,二位客官请留步,价格好商量嘛!”初生此举算是将掌柜给惊出一声冷汗,看来押错了宝,这二人也是不好欺瞒的。
锦瑟还是云里雾里,却并未说话。初生一听,脚下一顿,转过头来笑道:“看来掌柜还是明白事理的,我也不啰嗦了,一千两。”
一…一千?这是狮子大开口?锦瑟朝初生使了个眼神,没想到他只是淡淡撇她一眼,仿佛在说:别说话,交给我。
锦瑟被初生的眼神给噎住,一时语塞。
这感觉有些奇怪,若是平日里,初生定是不会插手,凡事以她为大,现在竟像变了个人似的,让锦瑟有些不能适应。
发生了什么?
“客官,这…”掌柜似是有些犹豫,初生也不急,微微笑着等候。
“啧啧,掌柜啊掌柜,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这岂是上等鸡血宝玉,这可是皇城里的东西呀。”云雪樱晃着脚步走来,自初生手中拿过那枚玉佩,底朝上翻了过来。
锦瑟这才发现,在那玉佩底下,赫然雕刻着一枚细小的祥云。
祥云吉瑞,亦可遮天,此乃皇家之物,价值连城。
随手要来的玉佩竟是如此宝物,锦瑟不由得有些疑惑,是偶然?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这…这…..”掌柜见自己刻意隐藏的秘密被捅破,窘得一身冷汗。
“这样吧,咱们三人既是有缘,那这枚玉佩,我云雪樱出价两千两,再以这块乾坤镜为抵押,如何?”
云雪樱将那枚老旧铜镜拾起,抬手一抛,铜镜顺势落入锦瑟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