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叫一声,我就吃一口
“可不是?”婶子回身给自个儿家里人盖了盖被子,转过来调侃,“你那对象穿着军装,看着身材板实是个沉稳的,啧,结果你昏了这好两天,可是给我开了眼界!”
护士都讲了病人没大碍,可那大小伙子急得啊,每个小时都得去寻人过来看看,生怕出了什么问题。
整那么两天,离开的功夫没超过俩小时。
这死心塌地的,她还寻思这姑娘得是多好的人。
后来一打听,才晓得也是个人物。
“要不是你有对象,婶子都想给你介绍了。”帮着抓特务,那可不是谁都敢干的!
她最喜欢这种有勇有谋的姑娘。
她儿就在军区里头当差,整日跟她讲什么没空寻对象,她看就是要求太高!
可惜啊……怎么这姑娘就有对象了呢?
宋初楹一醒就对上这么热情的婶子,有点招架不住。
“多谢婶子,我——”
“别费劲讲话了。”婶子摆摆手,“你那对象猜你要醒了,借着咱病房另一老姊妹的炉子,给你做好调和的吃食去了。”
话说到这儿,病房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婶子抬头一看,“哎哟,这不巧了吗?说曹操曹操到,妹子,你对象回来了!”
洛铮这几日已经听惯了她的称呼,抱着点私心没解释,结果扭头一看,对上了宋初楹带着笑意的双眼。
他浑身顿时一僵,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咋了?几天不见还生疏上了?”婶子没忍住揶揄。
洛铮硬着头皮走上前,“我给你带了饭来。”
他把东西放在一旁,和隔壁的婶子打了声招呼拉上帘子,然后从一旁拿来叠好的被褥,直接揽住她把被褥快速塞到后背靠上。
“这样行吗?”
宋初楹一看就知道这是护士教的。
抓着他的手臂借力,脸上也有点泛红,轻轻嗯了一声。
“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她转移话题。
洛铮打开饭盒给她看。
鸡蛋羹,小米粥,还有骨头汤。
这些菜式明显不是藏族常见的,宋初楹愣了一愣,就听他说,“你腰上受伤,护士说要吃软食。我刚学做的,你尝尝。”
洛铮犹豫了会,拿了一块干净的毛巾铺在她胸前。
宋初楹没忍住笑了一声,“还是第一次被这么照顾。”看他像是想要喂她,又有些不自在,“我伤的是腰,其实可以自己来的。”
“别逞能,伤口崩开了得不偿失,我喂你又不费事。”洛铮下意识蹙眉说了一句。
然后猛地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硬。
她腰上的伤口他是没见过,但是连队军医说得很严重。
被送到县医院后,挂水就不说了,打针、穿刺的器械看得十分吓人。
先是梅朵,再是她。
好像真的像村里人讲的一样,他会克他身边的所有人。
“原来洛同志也知道不能逞能啊。”
宋初楹看到了他眼里的黯淡,语气带着调笑的夸张,“当初你受伤,我给你看病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嗯我想想,‘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要你——’!”
宋初楹话还没说完,洛铮耳朵就烧了起来,赶忙舀了一勺粥凑到她唇边。
声音压得低低的,“别说了。”
“谁别说了?洛铮,抓敌特找着我的时候,你可是叫了我的名字的。”宋初楹就是要故意折腾他,“你叫一声,我就吃一口,怎么样?”
洛铮攥着的搪瓷勺子咔哒一声磕在饭盒边沿,发出细碎的响。
病房里沉默了很久。
就在宋初楹以为逗得过了,他拉不下这个面子来,想说算了时,咬字晦涩的音节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宋初楹心里被他有些沙哑的声音扫得痒痒的,“你说什么?好可惜,我刚刚走神没听清啊。”
洛铮猛地抬头,一下板起脸凶她,“叫了,吃!别耍无赖!”
偏偏尾音带着软,手里的动作也放得极轻。
宋初楹总算没再为难他,慢慢任他喂着吃完了一顿饭。
这短短十几分钟,对于洛铮来说就像是几个小时一样煎熬。
看她终于说吃不下了。
他心里猛松一口气,起身收拾完东西靠近她,一只手轻轻拖着她的背,把被褥抽出来就要逃也似的出病房。
宋初楹却突然抬手抓住他,“你手上的伤,记得去处理一下。”
他手上全是常年放牧、刨雪、扛担架磨出来的硬茧,沟壑似的刻在掌心。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小伤口。
他就像是一无所觉,小心地攥着勺子喂她,对自己半点不上心。
宋初楹没法当作没看见。
上次打耳环时曲珍突然冒出来,她没来得及给他处理,现在这样更别说了。
指腹的厚茧蹭到她掌心温温的柔软,轻得像是攥着一团云,洛铮呼吸都放轻了。
他想说小伤,用不着处理。
还没说出口。
“还是你要我起来帮你处理?”宋初楹早知道他是什么德行。
洛铮一下噎住。
宋初楹的神色很认真,好像他要是不听话,她真的会爬起来一样。
洛铮想问为什么。
她对他还是医生对病人的关心吗?
还是……
他的手指蜷了蜷,她地手轻轻抓着他,衬得他的手愈发粗粝,他就是动一动,都要担心指节上的茧子硌到她。
洛铮最终闷声说了句,“知道了。”
病房门关上。
隔壁的婶子又探头,“姑娘,婶子看你和你这对象咋这么不对劲呢?”哪家对象说话这么生疏?
但真要说不熟悉吧,有些话那是万万不可能说得出口的。
宋初楹躺在**侧过头去,“他还不是我对象,不过我觉得应该快了。”
哎哟,原来是小两口还在这你推我扯呢。
孟新霞也是年轻过的,“婶子懂,要说我那外甥早些时候和侄媳妇也是这副模样,转眼这扯证也要两年了。”
“眼见着十月怀胎要生了,谁知道生了怪毛病,一会儿说是没力气,一会儿说是没胃口。”
她叹了口气,指了指自个儿身边病**躺着的人,“我这阿姐操心啊,硬是去伺候了俩月,结果自己干活伤着了,也说是手脚发酸没力气,这才住到了医院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