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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现在我只想为自己而活

旦增也不止一次地说过再也不会打她,可次次喝了酒就控制不住自己,次次又再抱着她说不会有下次。 她更是不止一次地去村长家里求助,说要报去公社! 可换来的又是什么? 白玛和村长眼里的同情那么多,那么盛!说他们会阻止旦增,说会和旦增好好谈一谈! 可结果呢? 他们都是帮凶! 曲珍不想听她废话,直接捂住她的嘴,将抵在她后腰的刀狠狠向里捅去。 刀刃割破军大衣,浅浅刺入宋初楹后腰,“老实点!那日跟着你的两个同志都被关进了禁闭室,所有人都在药材田附近搜寻,现在可没有人会来救你!” 曲珍下手是有分寸的。 不致命,但是能让她再没有力气去和她辩驳。 她从口袋里掏出什么药材,胡乱搅碎了按在宋初楹后腰上,然后又割了自己藏袍的布按住血迹。 宋初楹刚开始的叫声变成了细细的呜咽。 泪水顺着脸颊滑下,还没滴落就已经被冻住。 她浑身发抖,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 那日办公室中,洛铮和秦松确实和杨连交代了自己发现的疑点,杨连也确认了将计就计的计划。 平安结被发现时,宋初楹确实很诧异。 但还是配合着被带走,包括之后待在那屋子里,也从没有过抗争的举动。 可她从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什么宋家有海外亲戚,什么她来做药材田是为了打探消息。 宋初楹刚听到时心里一震,宋家在早年确实有因为做生意出国的亲戚。 出去的时候政策开放,回来的时候入境收紧,所以不是不想回来,而是回不来。 这些年宋父和伯伯是有通信往来的,虽然在后来每封信都有及时上报审查,伯伯也早已去世,但到底也算是海外关系。 杨连会不会真的以为她别有用心? 现在被曲珍胁持着掳走根本就是他们意料之外的事,一旦中间某一环出了问题,她恐怕也会和曲珍一样,真的成为被怀疑的对象。 不。 宋初楹思绪纷乱,被掳走,她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了。 也不清楚是心底生出来的恐惧,还是失血引起的失温。 她只觉得冷。 很冷。 —— 禁闭室外。 一个裹着军大衣的人左右看了看,掏出钥匙给屋子打开。 洛铮和秦松迅速站起,“连长到底什么意思!就算要设局,用得着给我俩关这么久吗!” 看守禁闭室的是秦松的老战友了,不然也不会冒着记过的风险给他们开门。 “你快小点声!”他直接绕过不明所以的秦松,把雪板、指南针还有藏刀都塞给洛铮。 “连长的意思是,曲珍大概率不是敌特,而是个被收买的小喽啰,这些天她借着在营地晃悠的功夫,把内围几个核心补给点还有巡逻岗哨都给摸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肯定会把消息传出去。” 洛铮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连长故意把人放走,看曲珍要和什么人接头,现在曲珍劫持了宋同志往外逃,可虽然有暗哨跟着,去的方向我们自己人都没完全摸透,我看外头像是要暴雪了,我怕——” 怕暗哨跟丢。 那就事情大条了! 秦松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这才明白杨连把他们关起来是做什么! 再看洛铮,话还没说完,他已经窜了出去。 “这简直是胡闹!”秦松怒极,“宋同志根本不是咱们的人,拿她当诱饵放松曲珍警惕,可要是出事了呢!如果出现什么意外,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连长有连长的考量。”那战士把另一套东西塞他手里,“赶紧去,看着他别乱来!先找到人跟暗哨汇合,我就当没看见!” 另一边,也不知走了多久了。 后勤营地早已没了影子,放眼望去,只有一片白茫茫。 尚未完全入夜,但连片的大雪几乎把视线遮蔽。 现在不是曲珍带着她走,而是她不得不把曲珍这个救命稻草牢牢抓住。 一旦迷失。 没有手镯,没有里面的东西,她只有死路一条。 “我、我走不动了……” 宋初楹的力气在迅速流失,甚至视线都有些模糊。 她不知道是伤口的原因,还是直视雪地太久,有了雪盲的症状。 曲珍扭头看她,宋初楹脸色惨白,可距离地方还有一段路,“你在这待着!” 她眼里闪过一丝急躁,咬咬牙自己又走了百米多,到了一处山沟凹地,左右张望了一会,从一棵老松树的树洞里找到了烟火棒和一块小木牌。 爬上山坡点燃。 红色的烟火向上飘摇时,宋初楹蹲下身子,掐了数株雪地里暗红色根茎的毒草。 曲珍很快回返,一把将她拉起,“跟我走!” 话落,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盯着自己回返过来的脚印看了一会。 短短一分钟,脚印就被新的积雪模糊。 但有经验的人,还是能够看出不对。 她转身往另一侧去,故意踩碎一旁冰面边缘的薄雪,留下杂乱的脚印,又往反方向扔了几块石头。 这是在混淆视线。 宋初楹攥着那几株毒草的手微微收紧。 等她彻底选定了方向,才一边跟着她踉跄往前,一边掐下暗红色的根茎,丢在雪里。 绕过山坡,后头有一条小雪道。 走了没多久,曲珍喊了一句藏语,岔口的雪堆后出现了一道穿着白茬羊皮袄的人影。 “东西拿来了,你答应我的钱票,还有内地身份呢!” 那人垂着头看不清脸,只能听到像是沙砾摩擦一般的声音,“你还带了个什么东西?” 曲珍顿了顿,“她和连队有关系,留着要是路上遇到了边防的人,也能挡一挡。” 那人嗤笑了一声,上手直接拖住宋初楹的手臂。 那只手没有丝毫留力。 宋初楹被拉得一个踉跄,“曲珍!” 曲珍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递来的东西占据视线,“宋同志,对不起了,你说过的,一忍再忍换来的只会是变本加厉,现在我想为自己而活。” “所以,只能对不起你了。” 说完,曲珍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离开。 宋初楹被那人拖得一路往前,太过剧烈的动作让她腰部的伤口一阵撕痛,点点血色溅落在雪地里。 直到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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