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该让她吃一吃教训
一声尖叫霎时响起!
正舔着酥油的牦牛从鼻子里喷出一层白雾,有些暴躁地盯着发出声音的林文青。
林文青猛地捂住嘴,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次仁的眼神顿时不善起来,“林同志,我们村里好心出人来救援,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场一共两个女同志。
宋初楹和林文青的声线是有很大不同的。
众人都不是聋子,这声音分明和之前惊了牦牛的一模一样!
“我、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林文青根本没想到宋初楹会突然动手,“宋同志,我知道你刚刚脱险心情不好,也怪罪我没抓住你,但刚刚溜过雪,你这样的行为是很危险的!”
她捏着手一脸倔强的委屈。
光线黯淡,宋朝也看不清她手上的伤处,但不妨碍他帮着林文青说话,“你又动了什么手脚!”
宋初楹神色古怪,“林同志刚刚捏着了我的伤处,我只是把她撇开了,林同志,你才是在说什么?”
次仁这才看清宋初楹的手。
天啊,这肿的!
一个被轻轻撇一下就要要死要活,一个都这样了还闷不做声。
这农场的人真是假把式一堆,先是威胁不来就要问责,又把惊走牦牛的帽子扣在宋医生身上,再是自己搭台自己唱,开口就要第二次冤枉!
这是想要做什么?这是想要抹了他们苏塘村的功劳,还想要倒打一耙!
“宋医生,你不用说了!”次仁觉得这趟来得是真憋屈,“宋场长,这次就是你们不去公社要个说法,我也要去!”
“我倒是要看看是我们苏塘村太偏了,偏的都不算做是公社的人了,还是你们欺人太甚!居然这么当着人面就要给人扣帽子!”
宋朝也是一惊,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
“次仁,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塘村和曲林村本就旧怨不少,曲林村仗着在公社有人,救济粮要先拿好的。草场、耕地也要偏袒曲林,多划一片。
新仇旧怨加在一起,次仁也是爆发了一次,“什么意思,要公社主持公道,处分你们的意思!”
宋初楹现在也算是苏塘村的人。
原本以为是她沉不住气惊了牦牛的,一听好家伙,居然还有把责任扣到别人头上的路数,顿时也冒了火。
次仁一发话,一排人齐刷刷站到他身边。
这次救援,来的本就是村里力气大的,这么一站,黑压压一片穿着藏袍的汉子,顿时成了一边倒的压迫。
宋朝脸色难看。
又是处分……他心里知道宋初楹喜欢胡搅蛮缠,肯定是她使了什么手段。
但此时此刻不适合计较这事,农场这么多伤员还要她来处理,等回了村子,他肯定要向宋初楹讨个说法,她到底还想怎么样!
林文青本来还想开口,接收到他的视线,白着脸没再说话。
宋朝费了好大的劲才暂时安抚了次仁,就这,还得了一个,“宋场长几句话就想把我们糊弄过去,绝无可能!”的回答。
溜雪前被拉出的人里,还有几个骨折了。
洛铮安抚好牦牛,就和其他村民一起把宋初楹处理好的伤员往牛上扛。
对其他人,洛铮还算客气。
对宋朝,那动作就像是在丢沙袋。
“你就是这么对待伤员的!”
宋朝训斥了一句,谁知道那大个子冷冷瞥了他一眼,眼里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字。
——软蛋。
回程路上没人再出问题。
宋初楹跟在队伍中段,突然看见一点光亮偏离了队伍。
她急走两步,那道身影却已经被风雪模糊,看不清是谁。
宋初楹直觉不对,朝队伍中张望了几眼,洛铮不见了。
她赶到次仁身边,“次仁叔,洛铮他去哪?”
“不用管他。”次仁在观察地形,往后到村子的路已经不远,只要小心谨慎就不会出问题,也就不必洛铮再跟着。
牦牛队伍里丢了一只牛,怕是失控跑走的时候和牛群走了不一样的方向。
按说天黑了,不该冒险。
但村里的牛都是社员一个个接生出来的,总归都有感情,丢的那只胆子小,体型也不算大,留在雪地里一晚上怕是就没救了。
“那也不能让他去啊!”她只从空间里拿了一个手电筒出来,是生怕旁人质疑这东西的来源。
现在手电筒在她手上,洛铮只有一盏酥油灯。
这么大的风,她扭头看过去,那点小小的光亮摇摇欲坠。
而且那头牛是受了伤的,哪怕找到了,洛铮要怎么把它带回来!
次仁安慰她,“牦牛受惊不会走远,岗措又熟悉这一片,他不会逞强的,找不到自己也找得回村子。”
宋初楹抿唇,看得出次仁此刻只想赶紧带人安全回去。
出来时的鹅毛大雪,现在连成了雪尘,这个天气让一队伍的人都精神紧绷。
宋初楹心脏咚咚咚跳得极快。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在一声最重的咚声后,她把手里的手电筒直接塞给次仁,转身就循着脚印和那点光亮冲进了雪里!
“诶!”这不是胡闹吗!
次仁一句话还没喊出口。
一束强光再次亮起。
村里有人看见了,不满道:“这宋医生还有个手电筒?为什么不早拿出来,这是防着我们呢?”
要是还有个手电筒,他们在那雪坡上等的时候,也不至于这么心惊胆战。
走在前列的多杰斥责,“管好你自己!”
那人嘁了一声,后头的牦牛上宋朝也看见了宋初楹离开的身影,“怎么回事?你们让她干什么去了?”
也就是几句话的工夫,宋初楹已经跑出了很远。
次仁对农场的人没有好脸,“宋同志安心待着就是,我们肯定把大家安全带回去!”
“胡闹!”宋朝一声厉喝,想说放一个女同志单独离开,这简直是不把人命放在心上!
但转念一想,她的事和他又有什么干系?
对文青都能这么恶毒,也该让她吃一吃教训,早些把性子纠正过来,省的往后来求他时,又和农场里的职工相处不来。
多杰也有些担心地问次仁,“宋医生这样会不会出事?”
次仁心里有数,“岗措的手伤着了,雪团也可能受伤,我说让宋医生跟着一起去,有什么事也好立马处理,他犟得直接走了,现在这样也好。”
现在的能见度还不算低,她体重轻得跟个兔子似的,岗措还要辨别路线,她在后头盯着脚印和灯光肯定能追上。
这边离村里也就三公里不到。
都是冬季草场的范围,白天放牧的时候獒犬到处转悠,野狼还要到夜深点才敢来,也没什么危险。
“我们带着一大队伤员,要赶紧回村,有几个失温的估摸着扛不住了。”次仁忧心得很,“看宋医生的手,还不晓得之后能不能处理得了。”
处理不了,明天一早就要联系公社,让其他医生过来。
否则大雪封山了,那就什么都进不来了。
——
眼见着和洛铮的距离越来越近。
脚下棉花一样的松软脚感突然一变,宋初楹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滑倒。
拿脚拨了拨雪,用手电筒往下面照。
这是……冰面?
一脚踩上去,还能隐约听见冰层“咔嚓”的轻响。
她抬头想要去看前面的光亮,谁知道就这么低头再抬头的工夫,被拉近到不过十来米距离的那点光亮突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