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林文青
宋初楹心里一动。
所以常见病医案产出幼苗和种子,稀有病医案产出成熟药材和成品药?
这次的收获不可谓不大。
宋初楹从空间里出去的时候,只觉得果然劳动万岁。
之前隐隐憋在心里的烦闷没了,还觉得浑身清爽。
另一边,洛铮刷着刷着就天亮了。
梅朵是单独睡在一个用木板隔出的隔间里的,起来后看了一圈没看见洛铮的影子,起身走到外面,就看见了晾在院子里的羊毛毡。
“昨天没睡好。”梅朵朝圈舍里的洛铮抱怨。
洛铮顿了顿,“太热了?”
“太冷了!肯定是你中午烧了青稞粥,又没有另补牛粪饼。”梅朵这才发现被刷得崭新的羊毛毡,有点奇怪地看他,“你是闲着没事干吗?做什么要去刷这玩意儿?”
羊毛毡又不沾脏东西,连续用几个冬天都是没问题的。
洛铮沉默起身,转移话题,“赶紧洗漱了吃早饭。”
梅朵觉得今天的阿哥很反常,“下雪天,你这么早就要去放牛吗?”
“我和你一起去村子里。”
梅朵更不理解。
公房已经完工了,他还去村里干什么?
——
宋初楹确实没想到洛铮会主动来体检。
她神色愣了一愣,公事公办地帮他做检查。
做完以后,又给梅朵做,“这是……”她胳膊上居然有个指甲盖大小的疤。
宋初楹蹙眉,“她以前种过痘?”
这是她今天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而且没问他之前的伤如何了。
梅朵看看沉默的洛铮,自己回答,“你说这个小疤吗?出生就有啊,这不是胎记吗?”
“这不是胎记。”宋初楹沉默下去,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自顾自唱独角戏的小丑。
所以她特意跑去说那些话,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怪不得洛铮说她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在多管闲事。
“那就可以了,因为你们来得晚,所以剩下的礼品只有肥皂和搪瓷杯了。”
肥皂……洛铮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变了变吐出两个字,“谢谢。”
“你还有什么事吗?”宋初楹见他迟迟没走,有些奇怪。
“我是来——”
道歉的。
为之前他的误会和昨天的意外。
可那双眼睛温温柔柔地注视着他,洛铮也不知道是魔怔了还是什么,脑海里瞬间冒出昨晚梦里的场景。
砰的一声!
宋初楹吓了一跳,就见洛铮站起身就走,连身后的椅子被带倒都不管不顾。
他有病吗?一惊一乍的!
宋初楹有点无语,听到一旁夏莺的喊声,才起身去把椅子扶起来,顺便朝着洛铮消失的门口拱拱鼻子哼了一声。
走出屋子,洛铮才觉得自己丢脸。
他明明是想要来为了那天的事情道歉,顺便问问清楚,她到底是怎么知道他的过敏原的。
昨晚梦里,她那一刻的委屈都被无限放大,深深刻在了他脑子里,好像真是他冤枉了她似的!
结果现在,怎么什么都没说就出来了?
梅朵也有些懵,“阿哥,你从昨晚开始就好奇怪,你咋了,是和那个椅子有仇吗?”
洛铮瞪了一眼她。
梅朵嘻嘻笑起来。
“我干活去了。”
——
这边,宋初楹在做体检的收尾工作,那边村口也来人了。
穿着军大衣的一行外来人直接往着打谷场去。
在外头玩雪的小孩看到了叽叽喳喳问怎么了怎么了。
“农场统购的来人了。”他阿妈叹气,“只希望今年的粮食能过关。”
开的不仅仅是农场的人,还有在军马场停留了许久的知青。
苏塘村的公粮是公社统一来收的,统购任务却因为村子太偏太远,由附近的农场来人代收。
次仁暂时顾不得那些一同来的知青是个什么情况,另外找人先去安置后,就叫上达瓦一起和农场来人去仓库核对。
“宋场长,粮食不达标。”林文青汇报。
今年苏塘村统购任务人均青稞两百斤,小麦四十斤,粗羊毛十五斤,酥油二十斤。还有总绵羊皮二十张。
光是这青稞。
苏塘村想要拿两倍的青稞抵扣小麦,仓库里实际核查下来却有不少发霉的不达标。
被虫蛀的,受潮的羊毛也是一样。
“这……”次仁神色有些尴尬犯难,“咱们村几位同志是知道的,仓库都是土坯的,今年雪又来得早,这用牛粪取暖,返潮是肯定的,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林文青摇摇头,“次仁同志,你当队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每个村要是都像你们一样通融,那国家收到的粮食要少多少?次多少?到时候要用储备不能用,战士们又要找谁通融去?”
次仁还是第一次见跟来核验的是个女同志,说话还这么不客气。
他转到熟悉的宋朝那边想要再说两句。
就听宋朝道:“次仁同志,我知道今年难,但统购是国家任务,咱们藏区享受了政策,公粮已经减了一半,统购再完不成,上面问责下来,来年给村里的布票啊福利啊都会受影响,你也不想大家拿不到该有的物件吧?”
次仁一听更是愁。
大家干了一年活,要是换不到新藏袍、新锄头,那不是白忙活了吗?
“这样吧,大家理解理解共同努力,把家里的优质粮先拿出来凑足数目,你看行不行?”
“宋场长,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是他们必须配合!”林文青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刚才验的货青稞水分超了三个点,杂质也多,其他村子都没有这样的情况,次仁同志,究竟是天灾原因,还是你们村子有藏粮、挪用,只有你最清楚!”
“国家允许以优补缺,你有的在这里和我们扯皮,不如尽快通知下去,我们挨家挨户去收粮才是正事!”
次仁被弄得一脸尴尬。
每年收成过后,几个互助组凑在一起干活。
收割、扎捆、脱粒的时候顺手往怀里揣些青稞,扛走个一捆小麦藏到自个儿地窖很常见。
这事屡禁不止,次仁也很无奈。
大家难过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解放改不了这贪小便宜的习惯,总想着留好粮自己吃。
又都是乡里乡亲,他话说重一些,那都能惹得村民翻起陈年旧账。
但这种事不会明着说出来。
次仁正是难堪的时候。
收完尾的宋初楹也从屋里走出来,就同往这边走的一行人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