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1965!
宋初楹和二婚丈夫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他硬生生拖着残废的双腿翻过窗户,跳了下去。
砰——!
重物坠落的声音轰然响起。
紧接着就是惊恐的尖叫和越来越大的议论声。
透过围拢的人群,宋初楹看见了一片鲜红。
悉数父母死后的十三年。
宋初楹从没想过第一任丈夫会背叛她。更没想过,在此之后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能真心相待的人。
她以为他们能好好地幸福下去,摆脱一切不好的过去。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宋初楹抬头看向窗边,往日会亮着灯的家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床边摆着一架轮椅,但每天回来就会温柔看着她笑的人不见了。
“好端端的大小伙子,可怜双腿残废治不好,怕是不想拖累他媳妇儿才跳的。”
“那家的女人我见过,一看就是个狐媚子,听说以前是资本家大小姐,哎哟那娇滴滴的样,走路还要扭着个腰。我跟你说,前两天我还看见有男同志来找她,结果被她男人给碰上了,你说不会是……”
“别说了,人就在那儿呢。”
男同志?来找她?
宋初楹突然动了动,抬腿朝说话的邻居走过去。
可只走了一步,她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宋朝,你现在告诉我来燕京是为了娶这个资本家小姐?”同行的公社人员低声道:“你知不知道林同志有多期盼回去后和你扯证?她的儿子把你当爸爸看,你想着这头的恩情,那林同志呢!你就是这么报答他们母女俩的!”
“就因为一点事就要死要活,一看就和文青没法比。娇气成这样,你娶回去挑水劈柴也不会,这是让整个农场戳你宋场长的脊梁骨,面子里子都没了!”
好痛……这是什么地方?
对了,洛铮,洛铮的死因还没弄清!他们说有男同志来找她,可她根本没有告诉过同事家里的地址!
宋初楹猛地坐起身。
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洋**
贴着画报的衣柜,整木打的桌子……这是,这是她从前房间的布置!她惊讶地看向桌上的台历。
一九六五年十一月。
她居然重生在了十三年前!
这一年宋家出事,最先被带走审查的就是她的父母。
因为一些宋家的旧友保全,宋初楹才得了几天喘息时间,谁知却有人暗中举报她看封资修书籍,一群人直接闯进家里打砸,不听任何道理。
宋初楹本已经联系好了人将宋家密室里的大件货捐出。
被打得措手不及,深知那些东西很可能成为压死父母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才拼死阻拦。
被逼得不得已撞柱时,宋朝赶到。
宋初楹这才知道父母早给这个资助多年的贫困生发了电报,协恩要求他娶她。
门外传来宋朝的声音,“就是她有千般不是,宋家的恩也要报,这关乎农场名声,不是我个人的事!”
干部急了,“那文青怎么——”
话音未落,门突然被打开!
宋初楹一身布拉吉站在门口,肤色瓷白,身材纤细匀称,额上的创口更给她添了点楚楚可怜的味道。
在背后说人闲话的男人一愣,神情顿时有些尴尬。
但她一开口,那语气就像是掺了冰碴一样冷,“既然宋场长有未婚妻,那这桩婚事就此作罢。”
宋朝,上辈子确实是她的第一任丈夫。
那时他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救兵,宋初楹走投无路下把他当成救命稻草紧紧抓住,作为家属跟着他去了海北农场。
刚结婚那会儿,他会在雪夜给她披上大衣,会在她肚子疼的时候整夜给她捂肚子,会给她从镇上带好吃的点心。
宋初楹那时以为,始于恩情的这段感情也能发展得让人羡艳。
直到一次偶然。
“文青烈属家庭,根正苗红,真不晓得那个娇小姐哪儿好,整日哎哟这个好吃那个好看,一看就不是个过日子的。”
“要我说,城里来的就是手段多,宋场长本来都和文青说好了扯证办酒,硬是被这城里小姐哄得晕头转向,骚哄哄的看着个男人就撇不开眼,咱可得管好了自家男人!”
她们越聊越起劲。
把宋初楹知道的、不知道的。
被骗的、没被骗的都捅了个干净。
也直到这时,宋初楹才知道农场里那个很亲近她的寡妇,竟是宋朝的青梅。
——她刚到海北突发肺水肿时,宋朝中途离开,是在为这个小青梅骑马横跨雪夜,只为买一袋果干。
宋初楹很多次做了一桌子菜等他,他推脱有事要处理时,是和小青梅还有她的孩子在家吃饭,三人其乐融融。
那他对她的那些体贴又算什么?
宋初楹找去质问,他却说,“她和我一样出身不好,又早年丧夫,宋家只资助了我,却没人给她希望。”
“是我亏欠她,你是我的媳妇,也要大度一些,多多照顾她。”
所以他对她是责任,对青梅才是中意?
宋初楹如遭雷击,却因为一句恩情,连委屈都显得不知好歹。
她只能忍受他对青梅更多的照料,但那些家属说她是狐媚子的闲话,只要她听见,就会狠狠骂回去!
刚开始宋朝也觉得她做的没错。
可随着次数越来越多,他却说,“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无理取闹?嘴长在别人身上,说两句你会掉块肉?你这样计较弄得文青里外不是人,要她怎么和人家共事?”
可刚结婚的时候,他明明说就喜欢她的较真。
宋初楹和他在一日日的相处里磨平了最开始的喜欢。
她想。
只要他不出格,只要爸妈能在他的帮衬下好好活下去,把人当成妹妹照顾也没什么,她多忍一些也没什么。
……
可她的父母还是没了。
宋朝根本没有每月送去口粮,她父母是被活活饿死累死的!
消息传来的那天,她站在窗边看着他们同进同出。
看着林文青抱住他,无意露出腕上的镯子。
她冲下楼去上前抢夺!
随着一声碎裂声!
“宋初楹,你不要再无事生非,她活着已经很艰难,不应当受那些流言蜚语!”
“我就活的不艰难吗!我就活该被你们这么羞辱吗!那是我爸妈留下的镯子!你如果想娶她,早十年就不该说什么报恩!这不是报恩,是对我的折磨!!”
“她是我的妹妹,你为什么总要恶意揣测我的意思,我已经娶了你,你还想怎么样?!”
他们争吵到人尽皆知,怨怼到形似仇人。
宋家资助宋朝十年之久,供他吃,供他穿。
结婚后,宋初楹仍旧在用从前的关系替他打通上下人脉,让他短短十年就从藏区一个技术副场长走到燕京,身居高位。
可娶她,居然成了他的挡箭牌,成了她一切苦难的活该。
那一刻,宋初楹如梦初醒,选择了离婚。
“宋同志,你现在的处境除了嫁给我,没有第二条体面的出路。要想护住你,出发前必须把证扯了。”
宋初楹回神。
眼前那张脸也和记忆中伪善的模样重合,一股恶心泛上喉口,“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