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匿名Q
钱贵会不会就是那个匿名Q?
她缓缓将目光移向钱贵,他还在兀自气恼,栗子色的头发微微卷曲遮住左耳,眼角有几丝青黑深陷,嘴唇单薄,衬托出其薄情——怎么看都是一张比较大众的脸。
竟是开学第一天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
吟非迷惑了。
但就在她收回目光的那一秒,钱贵眼底迸发出意味不明的火光,宛若泥潭里的巨蚺盯视岸上漫步的小鹿。
但隐藏的太深,谁都没有发现他的秘密。
那股恶心的感觉再度袭上心头,果然,那个人还在,并没有放弃。
“我能算了,那我的实验怎么办,当初老师可是一人只发了一份材料,难道要我凭空造出来一份?我这是倒了什么大霉,出门之前真应该看看黄历。”
说着钱贵视线黏在往吟非身后躲的肖艾,不知怎地,这个肖艾越看越脸熟。
地上碎掉的**散发出的刺鼻气味引来其他班级的注意,这时宋莳终于回来了,在场的除钱贵之外都松了口气,还有不少等着看热闹。
“怎么回事?”宋莳喘着气,他是跑着回来的。
钱贵冷哼:“老师,肖艾同学把我的实验品碰碎了。”他刻意加重“肖艾”二字,生怕别人不知道。
宋莳看向肖艾,肖艾从吟非身后走出来,低下头承认:“是我不小心碰碎的。”
宋莳看看地上的碎片,又看看一脸愧疚的肖艾,许是第一次见她这样,难免产生怜意。
“我会向学校上报多给你一份原材料,并且延长你提交作业的时间,你看怎么样?”宋莳对钱贵说,希望双方都能达成妥协。
“那我先前的成果不就白费了。”钱贵丝毫不憷,据理力争:“老师,你不能因为和她关系好就偏心吧。”
这话就说的越矩了,其他学生开始窃窃私语,作为老师最怕和学生传出什么莫须有的流言,宋莳一时间有些按捺不住火气。
“如果你觉得有问题大可以向教务处检举我,不要轻易出口没有证据的话,你懂吗,钱贵?”他的镜片透露出冷清的光,**裸落在钱贵心虚的脸上。
“我最反感有人诽谤,虽说言论自由,但是诽谤犯法。”
宋莳这人一向以和善著称,但严肃起来却也能达到震慑的效果,钱贵仔细权衡之下最终倒退一步。
“那就谢谢老师了。”只不过话说的不太情愿罢了。
肖艾刚想再表达歉意,没想到钱贵紧接着又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要肖艾协助我进行实验,她既然做错了事,就必须弥补自己的过失。”
肖艾脸色一僵,捡起来捏住手心的碎片划破掌心,溢出淡淡血渍。
吟非耸动鼻尖,注意到肖艾站着的地方有一滴血珠,惊呼一声:“啊呀,你手被划破了!”
这一声果然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宋莳接收到她的暗示,“大家都散了吧,找几个人清理一下,注意安全,下课交随堂作业。”
果然作业的力量是伟大的,人群一哄而散,钱贵没打算管地上的碎片和撒了满地的药水,路过肖艾的时候还不忘提醒她一句:“别忘了帮助我补作业啊,肖同学。”
肖艾咬住牙没看他。
吟非在与他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捕捉到一个细节,钱贵的左耳,似乎有一道极其狰狞的疤,但被头发遮住看不清全貌,也就没有太在意。
“肖艾,你还好吗?”吟非拍了下肖艾的肩膀,但肖艾颤抖的更剧烈了,一掌甩开她,自顾自从教室跑了出去。
肖艾不对劲。
吟非顿了片刻主动去找拖把扫帚清理教室,至于肖艾,她可能需要冷静一下,现在过去无异于火上浇油。
“你没事吧。”宋莳“路过”吟非时随口问,吟非知道他关心自己,勉强笑了笑。
“我没事,就是担心肖艾,她以前不这样的,可能是受了刺激。”
只是打碎别人的实验品,宋莳也出面解决了,肖艾为什么还不能接受?
“你回去好好开解一下她,这孩子一向活泼机灵,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了。”吟非对宋莳说。
——一时沉默,吟非在等宋莳。
“今天钱贵说的话,你不会在意吧。”宋莳轻声问。
“宋老师,别人说的话我不会在意的,清者自清,况且我又不是迂腐的人。”吟非说着既清晰又模糊的话,宋莳摸不清她到底什么意思。
吟非早就不是初入学时那个不善言辞的大一新生了,宋莳不由得回忆起那时的她来。
趁着宋莳整理学生作业的间隙,吟非终于是独身一人。
打扫完后出了教室没多久,一个男生叫住了她。
“嗯?”吟非左右四顾看周围没人后才确定他叫的是自己。
“你是?”
男生个子不高,镜片很厚,看不清后面的眼睛,穿着一身灰黑色的运动服,应该不是班里的同学。
味道不一样,这人身上无故散发出植物腐烂和血腥的气味,吟非不适的吸了下鼻子。
“是白吟非同学吧,我这里有一封信交给你,希望你能收下。”他虽谄媚的笑着,但给人一种威胁的感觉,似乎只要不顺意,随时都能反咬一口。
吟非一凛,接过信封的手不自觉颤抖了下,在男生看来他胜券在握。
“是谁写的信?”吟非的语气冷淡下来,不自觉带上了厌恶和反感。
信里没什么别出心裁的东西,无过于表达自己的倾慕之情,想要让她做自己的女朋友之类的。
但附带上一张动物尸体的图片就不正常了。
图片上一只鹿被开膛破肚,双目圆睁,四只蹄子无力地耷拉在桌子上,桌子边缘则是被烹饪好的内脏,配上手写的“盛宴”二字简直刷新了吟非的三观。
无聊至极,变态至极。
倒不是被吓得,只是单纯觉得这种行为无法理解。
雾隐村村民猎杀动物是为了食物,兽山居民捕杀猎物也是为了生存,可那个人是为了什么?
痛快?刺激?
这简直太荒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