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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一臂抵一眼

靠里的**隐约有人形的轮廓,小柳没敢跟她说,吟非发现了后伫立良久,后来,认命般叹了口气,缓缓走近床边。 死亡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有的人死后臭气横天,有的人死后尽管过了很久,依旧还能如同生前那样光风霁月。 狙翎就是这样的人。 他安详的躺在**,双眼凹陷,青黑色的斑点爬上**的皮肤,其四肢僵硬的固定在周围,只是右边的胳膊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放在身侧,竟是断了。 原来北辰没了右眼,便断了狙翎的右臂来抵,吟非对他的认识又上升了一个层次。不过欠债还钱,欠眼还臂,似乎没什么不妥。 吟非意识到自己理性过了头。 空气中飘散着来自地下**的臭气,却没有死尸的腐臭味,小柳闻不到,吟非却感到疑惑。 狙翎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可其他人呢,村民们为何还不为他们的村长下葬,而要让他在这里寂寞的躺着。 一个念头从吟非脑海中冒了出来,鬼使神差般,她对小柳说:“小柳,跟我去葬了他吧。” 入土为安,这是每一个活着的人死后的愿景。 抬狙翎起来的时候,他身下的东西才真正露出来,吟非怔住片刻,眼底神色不明,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和小柳一起继续动作。 他们走后,**只剩下一条条破碎的虎皮,那曾是她珍爱之物,如今已被毁无全尸,早就不属于她了。 * 坟头的草蔫嗒嗒倒在地上躺尸,焦黑的灰烬洒遍四周,盖过底下的亡灵在空中喧嚣,吟非用尽全力都没能找到玄姬的坟墓。 兰花已然凋零,和杂草与黑色**混为一体。 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葬下狙翎后,吟非决定拜访一下曼言和琼宿——她养父母的葬所。事已至此,她当然知道自己并非他们亲生,但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总归是实实在在的存在,不得不还。 记得当初为其选下的植物是荆棘,因为荆棘坚强而有耐力,吟非希望他们活的长久。 然而事与愿违,饶是适应力极强的荆棘都承受不住黑色**的侵蚀节节败落,又是冬天,地面除了泥水别无他物。 活着的人没了声息,死去的人也失去踪迹,此时的雾隐村宛如一座空城,吟非心里空落落的,平添一份怅然。 指尖微动,本打着不妨一试的念头,不料小柳反应灵敏,当即向地面一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幼苗窜去,叫道:“这里有活苗!” 不怪小柳惊奇,毕竟方圆几里都是黑黝黝的一片,活物便尤为珍贵。 吟非掩下内心的波动,跟着附和:“真是神奇。”也不知说的是幼苗,还是自己。 刚才她只是想着生出植物,地上就立刻长出幼苗,这不是第一次,所以,吟非可以确定,自己掌握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力量。 但就如挑凤所说,利益面前无友谊,她决定暂时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等到必要的时候再告诉信任之人。 经过背叛,目前她实在不敢说能完全信任于谁。 小柳围在幼苗周边转了几圈,难掩喜悦之情,吟非想,自己能给别人带来幸福真是一件快乐的事,于是嘴角勾起细微的幅度,一层涟漪在唇边绽开。 “你终于笑啦!”小柳在空中扭来扭去:“吟非笑起来最好看。” 吟非被小柳逗笑了,心里感激小柳:“谢谢你。”从她初来兽山到现在,小柳一直对自己展现极致的善意。 依旧嗅不到人类的气息,白染染迷一般失踪,浑身黑毛的母亲,一片死寂的村庄,至今无踪的白将夜,雾隐村似乎被一团浓雾笼罩。 时间不早了,小柳心系雾隐山口的情况,不自觉念叨:“也不知道兽王那边怎么样了。” 吟非终究属于兽山,要为兽山而战,她给小柳也是给自己打气:“我们不会输。” 突然,雾隐山口传来一阵贯耳的虎啸,吟非当即一震,小柳更是反应迅速,叫道:“兽王发战了!” “原来这是挑战的信号。”吟非呢喃一遍,那年古岐下山找玄姬寻仇,亦是撕破脸之前发出虎啸,震彻村落山林。 “我们快去支援他们!”吟非不再多想,现在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做好一切战斗的准备保卫最后的家园。 跑出雾隐村的时候视线一顿,一个黑色影子从旁闪过,再仔细看时又没了,吟非甩甩头告诉自己看错了,身后跟着小柳,直直向山口奔去。 迷雾渐浓,雾隐村被完全遮盖,方才吟非目光停驻的地方缩着一团介于黑色物体与活物之间的生物,她浑身黑毛,只有一双眼睛保持有片刻的清明,朝吟非跑过的地方低语。 “吟非,老虎,吟非,老虎。” * 再说人类世界,腾山研究所里此刻正传来一份视频报告,视频里,一头北极熊被禁锢在和身形差不多大小的铁笼里,胸前插着几根粗管,北极熊毫无感觉的半蹲在笼子里,闭着眼,也不知是死的还是活着。 为何半蹲,那是因为铁笼太挤,北极熊连躺下的空间都没有。 视频结尾附着一段话:“如果再不停手,整个华国都将目睹你们的罪行。” 署名未知,但绝非善意。 所长戚患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的签字笔一下又一下敲在会议桌上,桌边的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吭一声,宋莲离他最近,因此能看清戚患因愤怒而翘起的浓眉。 笔声骤停,宋莲屏住呼吸等待指令。 “这是谁干的?” 六个大字,如同压在个人身上的一块巨石,没人吭声,戚患便点了宋莲。 宋莲只好根据自己的调查结果据实回答:“所长,是腾山动物园那边出的问题,园长见北极熊奄奄一息,也不进食,更不能参加表演赚钱,所以为了,”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为了发挥它的价值,这才安排饲养员把它关在笼子里,定期抽取胆汁,卖给药局的那些人······”他不敢说下去了,戚患脸色黑的难看。 “胡闹!”戚患扫了四周一圈,确认都是信任的人后才说:“钱逐在那里怎么乱来我不管,可现在已经被拍成视频,拍成视频意味着什么?这就是证据!要不是我们的实验还需要和他们合作,他敢这么嚣张!” 钱逐是腾山动物园的直接负责人,因为和腾山研究所地处偏远地区,便和研究所搭上关系,为其提供实验所需的动物,以此谋取高额利润。 当务之急是找出拍视频的人,这段视频要是落在媒体手里,媒体必定以此作为噱头大做文章。到时候腾山动物园势必受到口诛笔伐,甚至会波及研究所,国家就会发现他们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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