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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帝王心惊!

夜色浓稠如墨,一丝风也无。 府内万籁俱寂,唯有远处更夫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头发紧。 书房院外,那棵百年老槐,巨大的树冠投下浓重的阴影。 几道黑影悄然从阴影中剥离,动作轻巧,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巡逻护卫换防的间隙,气息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们是训练有素的猎犬。 为首之人抬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两名死士立刻如壁虎般贴着墙根滑到窗下,特制的薄刃探入窗缝,轻轻一撬,锁舌回缩,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一切顺利得有些反常。 而此刻,数十丈外的假山之后,镇国公陆世恒一身锦袍,在风中负手而立。 他身后,阴影中站满了府内最精锐的护卫,弓已上弦,刀已握紧,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铺开,只等猎物自投。 陆世恒略带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书房窗纸上晃动的人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想在我陆世恒的地盘上撒野?真是不知死活。】 【萧景,你这个小畜生,自以为聪明,竟敢把主意打到老夫头上。你送来的这些人,今夜便都留下,做成明天参你一本的投名状吧。】 他早已收到风声,将计就计,布下这瓮中捉鳖之局,只等着那群自以为是的鱼儿上钩。 书房内,死士们的目标明确,直扑墙上那副“海纳百川”的巨幅牌匾。 为首之人眼神一凝,与同伴合力,将沉重的牌匾从墙上取下。 “咔哒”一声轻响,牌匾背后的夹层应声弹开。 夹层之内,空空如也。 死士头领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中计了! “撤!”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发出低沉嘶吼。 然而,晚了。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一道苍老而阴冷的声音,如同冰锥,在书房外响起。 刹那间,院内火把齐明! 火光驱散黑暗,将整个院落照得恍如白昼,也照亮了死士们惊骇欲绝的脸。 陆世恒带着数十名手持利刃的护卫,将书房包围得水泄不通。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几个黑衣死士臂膀上,用特殊丝线绣着的云纹标记,那是二皇子府独有的记号。 “好,好得很!” 陆世恒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杀意,“替我问候二皇子殿下,他送的这份大礼,老夫收下了!” 死士头领心知今日无法善了,眼中凶光迸射。 “杀出去!” 一声令下,数名死士拔刀而出,身形如电,目标只有一个——陆世恒! 擒贼先擒王! “找死!” 陆世恒身边的护卫统领暴喝一声,手中长刀划出一道森冷的弧线,迎了上去。 “锵——!” 刀剑相击的锐响,撕裂了深夜的宁静。 一场毫无悬念的围杀开始! 二皇子府的死士招招致命,却陷入了早已结好的战阵之中。 刀光劈开空气,带起尖啸;血珠溅在冰冷的石板上,瞬间凝固。 喊杀声、兵刃入肉的闷响、临死前的嗬嗬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血战牢牢吸引。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院内杀声震天,血腥气弥漫到最**时——一道比夜色更深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房顶上,一跃而下。 他落地时,脚尖轻点,像一片羽毛,又像一滴融入大海的墨。 此人,正是萧临的影子,鹰眼。 窗外惨烈的厮杀,于他而言,不过是完美的掩护。 他甚至没有朝那块被丢在地上的牌匾看上一眼,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 径直来到书案旁。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最后落在那方用来镇纸的麒麟墨玉上。 伸出手,指尖触及墨玉。 他没有移动墨玉,而是按照顾云溪说的,按住麒麟底座,左转三圈,再向右回转半圈。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括声响起,被窗外一声惨叫完美掩盖。 书案侧面,一块严丝合缝的木板,缓缓下沉,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暗格。 暗格之中,静静地躺着一个用蜡丸封口的细长竹筒。 这,才是那封通敌密信,真正的藏匿之处! 鹰眼探手,将竹筒取出,握入掌心。 旋即,他从怀中拿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竹筒,轻轻放入暗格之内,将机关复原。 成了。 他没有片刻停留,身形一晃,便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 趁着府内大乱,所有护卫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在书房前院,沿着早已规划好的路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杀机四伏的府邸。…… 与此同时,静心苑。 春禾端着一杯温水走进内室,只见顾云溪并未安寝,独自一人坐在灯下,面前摆着一局残棋。 “姑娘,夜深了,您怎么还不歇息?” 春禾轻声问道,她隐约感觉到了今晚的不寻常。 顾云溪的目光落在棋盘上,那里黑白两子绞杀正酣,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落下最后一枚白子,瞬间盘活全局,将被围困的黑子吞噬殆尽。 “风大了些,睡不着。” 她头也不抬,声音平淡无波,“你去睡吧,不必管我。” 那份令人心悸的平静,让春禾不敢再多问,躬身退下。 顾云溪看着棋盘,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棋子,落下了。 接下来,就该听响了。 …… 御书房。 灯火通明。 鹰眼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殿内,单膝跪地,双手呈上那个蜡丸封口的竹筒。 萧临放下手中的奏折,接过竹筒。 他从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捏,蜡丸应声而碎。 从中抽出一卷薄薄的绢帛,缓缓展开。 上面,是北境守将陈武的亲笔字迹,详细记述了他与镇国公暗中往来,与蛮族部落暗通款曲,出卖军情的种种罪证。 字字确凿,桩桩诛心! 看着那封信,萧临眼中杀机毕现。 他缓缓将绢帛重新卷起,握在掌心,力道之大,让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的目光,穿透了御书房的重重宫墙,望向了静心苑的方向。 复杂难明的心声,在他脑海中激**。 【第二份礼,朕收下了。】 【借二哥的手,搅乱镇国公府,再让朕的人坐收渔利……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萧临的唇角,勾起一个无人能懂的弧度,那弧度里,有惊叹,有赞赏,更有…… 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明的,深深的忌惮。 【她不是朕手中的棋子……她是另一个执棋人,就坐在朕的棋盘对面。】 【那这第三份大礼……】 【秋狝废立,又该是何等惊心动魄?】 他第一次开始真正地、严肃地思考,该如何“使用”,以及,如何“控制”顾云溪这把剑。 一把太过锋利的双刃剑。 用好了,能为他斩尽前路荆棘。 可若稍有不慎…… 便会割伤握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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