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午夜,尸体从天而降
燕芹泥刚说到“刘小凤活蹦乱跳,其实最爱瞌睡”时,一道闪电从半空划过,四周被照得如同白昼!此时,最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白楼的其中一扇窗户突然打开,露出一个人头,长长的头发垂了下来。接着露出身子,最后,整个人从窗子里飞了出来!随即,窗子竟然闭上了!
“那是第四层!难道是——刘小凤?”熊祯一数,便知道那是第四层的窗户,他和燕芹泥扔掉伞,朝窗下奔去。
那人已经摔下,血肉模糊,躺在泥水斑斑的青石板上,一动不动。
熊祯上前一看,那人已经死去,死者果然是——刘小凤!他看看表,此时,夜晚十一点半。
“燕儿,你快去叫人!我在这守着。快!到了四楼找个人守在四楼刘小凤的门口,任何人不许出入!”熊祯赶忙吩咐燕芹泥。
燕芹泥见熊祯没有叫他“燕老板”或者“燕大侦探”,而是叫“燕儿”,不由心头一甜,这就要往楼里走。熊祯又拉住了她:“如果这是谋杀,凶手就在楼内!外面比楼内安全,你守在这里,我去里面叫人!你也不是没见过尸体,别怕,有什么事情就高喊我的名字!”
燕芹泥温顺地点点头,熊祯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大步跑进楼里。
先说楼内的熊祯。
熊祯大步向上跑,当他跑上三楼时,台阶一绊,几乎摔倒。真是鬼楼!熊祯骂了一声。因为当疾步上楼时,蓦然间,他仿佛觉得台阶突然变高了。鬼楼之中,真是诸事诡异!
熊祯跑到四楼,却见四楼房门紧闭,一切如常。四楼到五楼楼梯之间的拐角处——也就是“四楼半”——有一对夫妻正在吵架。没错,他们就是朱先生和朱太太。“四楼半”那个位置正对着四楼刘小凤的房门,是以熊祯一跑到那里,拿着应急灯吵架的朱先生和朱太太就发现了熊祯。
朱先生问道:“这不是小熊吗?怎么啦?跑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熊祯道:“刘小凤从窗户摔下去,死了!这刚才,有人从这里出去过吗?”
朱先生吓了一跳:“什么?死……死了?刘小凤?”
熊祯厉声道:“对,先别问那么多,这里——刘小凤的房间,刚才这会儿有人进出吗?”
朱先生挠挠头,道:“我和爱人站在这里说话都快二十分钟了,没人任何人进出过刘小凤的房间。”
“你真看清了?”
“熊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大活人进出我能没感觉吗?肯定没有人进出过!我以人格担保。刘小凤这门一直是关着的!”朱先生信誓旦旦地说。
朱太太也插嘴道:“是啊,这里绝对没人进出过。这里……真的有……人……死了吗?”
熊祯道:“我看到刘小凤是被推下来的,这是谋杀案,如果真如你们所说没人进出的话,凶手一定还在屋里!”说到这里,他朝房门猛踹一脚!
其实这年久失修的白楼早就没了门锁,即使不踹,用力一推就开。
熊祯把浑身肌肉绷紧,手中的手电对准了房内;朱先生抢过太太手中的应急灯,也将灯头对准了房中——
刘小凤的房中,外窗紧闭,空无一人!
谋杀现场,空无一人!而现场的门,却决无一个人进出!
——难道……难道这是……不可能犯罪?
不可能犯罪!熊祯觉得头很疼。
就在这时,楼外传来一声惨叫!
是——燕芹泥!
再说楼外的燕芹泥。
我们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燕大侦探此刻像一个迷路的小女孩,双手抱在胸前,伞倚在肩上,战战兢兢地蹲在青石地上。
就这么对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就这么蹲在这里,仔细一想,真得好可怕!燕芹泥身子发抖,心中骂道:死熊祯,还不快来!可一想到熊祯,她心头又蓦然一甜,那份恐惧似乎轻了许多。
她努力使自己不对视尸体。还是抬起头吧,抬起头。
抬起头,见鬼楼。鬼楼。
灰白色的大楼诡异地矗立在雷电雨天里。第七层,七姨太住在第七层。燕芹泥往第七层望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第七层的窗户突然缓缓打开了一半!
第七层没有人住!通往第七层的楼梯被封闭了,没有人能到达第七层!第七层是……七姨太的住处!第七层……第七层……是鬼屋!
已经到了极限!
——啊!熊祯!燕芹泥大叫一声。
燕芹泥恍惚了好久,等完全镇静下来,发现自己已躺在了熊祯的怀里。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所有人都已经穿衣起床,聚在一楼彭大旺的房内。
彭大旺没有骂骂咧咧,而是吓得像只猫,蜷缩在一旁一言不敢发。
画家申强不再沉默寡言了,一直在喃喃地念叨:“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朱太太吓得嘤嘤地哭,朱先生也不和她吵了,轻轻地拍打她的背。
章筱悦眉宇中露出不安,不过她还是比其他人镇定得多。人家毕竟是见多识广的律师。
熊祯道:“我亲眼看见刘小凤是一点点从窗户里冒出来,最后才摔下来。而且她摔出来之后,那层楼的窗户又被关上了!因此可以排除自杀的可能。这一定是谋杀!凶手,就在我们之间!”
彭大旺颤声问:“那可怎么办?怎么办!”
章筱悦道:“这里手机没有信号,打电话报警看来是不行了。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背着刘小凤的尸体,连夜冒雨赶到村子里,让村长报警。第二个选择,就是先在这楼里挨一夜,明天白天再回村里。”
彭大旺大叫道:“支持第一种!我们马上离开这里!我可不愿陪杀人凶手过一夜!”
章筱悦点点头:“那好。我们这里有四个男性,数彭大旺最魁梧。就你吧,彭大旺,背上刘小凤的尸体,我们这就上路。熊祯帮彭大旺撑伞。大家都没意见吧?”
大家纷纷点头。彭大旺竟然呜呜哭了起来:“我不背,我害怕。那……还是……选择第二种吧!”
熊祯点点头:“那么晚了,雨那么大,路泥泞难行,万一出了危险怎么办?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还是在挨一晚上吧!明天一早再走。”
章筱悦道:“我本来也是这个意思。”她低头思考一下,接着抬起头,两眼放出光彩:“我其实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看能不能用我们自己的力量,用这一晚上的时间,把凶手找出来!”
画家申强佩服地伸出了大拇指:“小章律师真是好样的!”
章筱悦喃喃地说:“远离尘世的荒郊野外,寂寞矗立的世外鬼楼,与外界失去联系的我们,而凶手又恰在我们中间!多么诡异的案件!多么像是小说中的情景!你知道这叫什么模式吗?”
画家申强道:“我知道,它有个优美的名字,叫‘暴风雪山庄模式’!”
熊祯道:“还要加一条,这是一桩‘不可能犯罪’!”
章筱悦冷冷地说:“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
窗外的雨,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