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永不诈尸的六堂叔
我们把视角拉到老祠堂。大雨浩**,湿寒袭人。被村长派在这里看守的尸体的是四个小伙子,分成两拨轮流值班。今晚值班的是杨大壮和牛老三。他俩在祠堂的屋檐处燃了一堆火,围火而坐,一边喝啤酒一边吃村长送来的烧鸡。
突然,祠堂不远处的林中传来一声尖叫,也听不出是男是女。杨大壮脸色变了,他战战兢兢地对牛老三道:“那……那是什么……声音啊?”
牛老三喝了一大口啤酒,道:“我去看看!”
杨大壮拉住了他:“我一个人在这里……害怕……对着这么一口倒霉棺材……太吓人了……要不咱俩一块吧!”于是二人往那边发出尖叫的树林走去。
五分钟后,两个人骂骂咧咧地回来了,什么都没有,白惊惶一场。他们郁闷地坐在火旁,又拿起了装啤酒的易拉罐。
“呀?这啤酒易拉罐怎么变热了?”杨大壮不解地问。牛老三不耐烦了:“喝酒就喝酒,哪那么多废话。”杨大壮也就不再多问,二人就着烧鸡,又喝了几罐,吃个酒足饭饱,便收拾了餐具、鸡骨,开始打牌。
打了没几局,杨大壮便叫头晕,撑了没多久,竟躺在地上沉沉睡去。牛老三正要笑他酒量不行,哪知自己竟也头晕眼花,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他们这一睡就睡到了早上。早上六点,大雨已停,另外两个小伙子来接班了。他们叫醒了杨大壮和牛老三,对二人不住地埋怨:“值班就好好值班,躺在地上睡得像死人!真来了嫌疑人你们也不知道!”
牛老三还在狡辩:“哪里会出什么事吗?看你分明是小题大做!”然而当他回头向棺材望去的时候,他傻了!那棺材周围,全是斑驳的血迹!
众人大惊失色,一起推开棺材查验。棺材内的景象将四个大男人吓得齐声尖叫!
——六堂叔的两根腿,自大腿往下,尽皆不见!那断腿的伤口血肉模糊,狰狞地露在截断的裤外!那棺材底壁,被雨水和血水染得通红!
六堂叔——六堂叔被人砍去了两条腿!
他们想起了那个可怕的旧俗:凶死之人,会作祟害人。为了防止他们诈尸作祟,要把尸体的两条腿砍断!而凶死之人如果真要诈尸害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自己报仇!杀死凶手!所以害怕死者作祟的人,也必然是凶手!那么,砍断六堂叔腿的人,必然是凶手!
牛老三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颤声说:“那么……昨晚……就是害死燕六叔的凶手……来到了这里!”
“这下好了,燕六叔永远不会诈尸了!”来接班的小伙子无语地坐在地上,点燃了一支香烟。
半小时之后,村长、熊祯等人赶到。又过了十分钟,警察赶到。冲毁的马路已经第一时间修好,警察也就在路修好的第一时间赶到了。
警察效率很高,一到老祠堂,立刻开始搜寻,并对尸体进行了初步检验。死者系被利器割断喉咙致死,死亡时间应是前天(即六堂叔失踪那天)晚上。死者双腿应是死后被砍的,伤口很新,血肉模糊,似先被利器斩伤,又被钝物猛烈击打。祠堂内还发现了一道血印子,很细的一条,像是染了血的自行车轮子留下的车辙。祠堂内如何有自行车?事情着实诡异。杨大壮和牛老三的啤酒里,检验发现有大量的安眠药。
警察又搜查了六堂叔的家,确定那里是杀人现场。在燕六叔家不远的乱草堆里,警察发现了杀人凶器:张屠户第一次出现时所带着的弯刀!张屠户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燕芹泥却对此不以为然:“如果张屠户真是凶手,会傻乎乎的把属于自己的刀遗留在现场附近吗?”
熊祯道:“又不是把凶器摆在任何人都看得到的厅堂正中!那样的话确实让人有栽赃嫁祸的感觉。但现在是遗留在了杂草堆里,这就谈不上嫁祸了。完全可能是张屠户自己丢弃在那里的。他可能小看了警察的侦查能力吧!不过我觉得,凶手必须符合两个条件。”
燕芹泥问:“那两个条件?”
熊祯道:“第一个条件:凶手必须是强壮的男子。只有强壮的男子,才能运尸到老祠堂;才有力气把六堂叔的双腿砍断!
“第二个条件:凶手是久居燕家村的人,深受当地传统旧俗的影响。因为我刚才听村长说你们村的旧俗是砍断死人的腿可以阻止死人诈尸报仇。这种习俗不常见,凶手显然也知道这个旧俗啊!”
燕芹泥道:“这样看,和案件相关,又符合条件的人不多啊!”
看着燕芹泥一脸疑惑的表情,熊祯学着孔乙己的腔调说:“多乎哉?不多矣!”
警察的带队领导名叫王大添,人称王队长,是个高大魁梧的北方汉子。他也听过燕芹泥的事迹,也希望能和燕芹泥交换交换意见。
燕芹泥问他:“王队长,你们审问张屠户了吗?张屠户怎么解释刀的事?”
王大添苦笑着说:“这家伙不承认啊!他说自己第一次去六堂叔家,确实拿的是这把刀,也确实说要让燕在天死在那把刀下。但当时只是吓唬吓唬燕在天,根本不是真要杀人。可他回到家不久,那刀就不见了。张屠户说,出事那天晚上,他喝了酒,还想要吓唬吓唬燕在天,就拿了刀去找他。因为上次的弯刀不见了,便拿了把剔骨刀。这个张屠户啊,很冲动。我看他嫌疑很大啊,很多杀人案的发生都是源于人的一时冲动。冲动是魔鬼啊!”
“其他人你们问过话没有啊?”熊祯问。
王大添道:“还问过了死者的养女燕微雨。她说自己的养父生前一直深居简出,没什么仇人,家中也没有什么财物遗失。我们也发现,房门、橱柜并无遭到凿撬的痕迹,也没有明显打斗现象。应该是熟人作案。可……燕微雨又说没有什么仇人,这个又难以说是仇杀。看来还得进一步调查啊!我们还问了张屠户的儿子张向学,那个文文静静的男孩子。他说自己家的弯刀确实丢了,可家中并没有被盗的痕迹。出事那晚上,张屠户也确实是十点多出的门。”
“昨晚——尸体被砍去双腿的时候,张屠户他们那些人都在干嘛?有没有不在场证明?”熊祯问。
王大添道:“张屠户和儿子都说两个人在一起看电视。我问了电视频道和节目内容,他儿子张向学倒是对答如流,但张屠户结结巴巴,说不清自己看的是什么节目。这个张屠户,绝对有问题。”
熊祯摇摇头:“这倒也未必。张屠户本是个粗人,对电视节目之类就不太留意。加上自己威胁过的人被害死了,心情肯定复杂,说不出电视节目,倒是我意料中的事。如果他对答如流,那才欲盖弥彰,说明是为了应付不在场证明,提前准备过呢!”
王大添点点头:“也有道理。但张屠户的嫌疑暂时不能解除。”
熊祯和燕芹泥从王队长的临时办公地点出来,动身去了燕微雨住的那里。那是燕小红父母的家。燕小红双眼哭得红肿,形容憔悴,更加惹人怜惜。
燕芹泥问:“这几天在这里住得还舒服吧?燕小红两口子有没有来看过你啊?他们这两口子这婚结的,也不素净啊!”
燕微雨道:“昨晚小红姐才来过。她说一到傍晚周有富姐夫就出去了,晚上也不回家。手机关机,找也找不到。这种事情又不好和公公婆婆说,自己又害怕,只好回娘家来叫我一起去找。结果我们分头找了很晚,也没找到姐夫。先后回了家,发现姐夫回来了,喝得大醉,躺在**睡着了。小红姐自然拉他起来吵架,他说去朋友家喝酒了……人家两口子吵架,我就马上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燕芹泥和熊祯说我们去小红家看看吧,熊祯没作答,却猛然说道:“我要去六堂叔家看看!”燕芹泥呆呆地看着熊祯一溜烟地朝六堂叔家的方向跑去,沉吟一下,也跟了过去。
六堂叔家,几名刑警在那里守卫。熊祯进不去,只好给王队长打了电话,这才被放了行。
熊祯径直走到六堂叔的书房,翻看起橱柜中的书。橱柜中书并不是很多,除了熊祯那天看到过的霍金的几部畅销著作和关于孙膑的几本书之外,竟然还有一些推理小说。一共六本,分别是《猫知道》、《杀人线路图》、《枯叶色的街》、《黑色缎带》。作者是同一个人,日本著名女性推理作家——仁木悦子。其中她的《猫知道》荣获第三届“江户川乱步奖”。
仁木悦子东西熊祯了解不多。只隐约知道这位女作家自幼命途多舛,四岁时患上结核性胸椎骨疽病,和哥哥相依为命。因此其作品中的破案的主角也多是一对兄妹。
熊祯拿起那本《猫知道》,随便翻了几页,他突然恍然大悟!
——也许……也许……真相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