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失踪的二表舅
第二日,早上八点半,大雪还在飘。燕芹泥和熊祯吃过早餐,正要回二表舅那里,就接到了苑晚筠的电话。她带着哭腔:“二表舅去你们那里没?”
燕芹泥道:“没有啊,怎么了?商守耕先生不在别墅里吗?”
“别墅的门敞开着,室内一片狼藉,唯独没有发现二表舅!这可……这可急死人了!”苑晚筠第一次显示出她的不从容。
燕芹泥道:“苑姐姐你先别着急,我们这就赶过去,记住,大家不要乱走动,更不要乱翻东西,不要破坏现场。”
苑晚筠在那头道:“小燕你是什么意思,这怎么就成了现场了?我二表舅不见得就一定被杀了吧!好了好了,你们快过来吧!这边忙死了,你们自己打个出租来吧!”
熊祯、燕芹泥赶到时,商守耕家里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孙之壮气色明显好于昨天,可还是沉着脸不说话。秘书蔺茗茗一改往日的矜持,对着孙之壮戟指痛斥:“都是你!你身为保镖,不好好保护老板,就知道喝酒吹牛,就知道追女孩……这下好了,老板不见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先撕了你的脸!”
车秀则护着孙之壮:“这怎么能怪之壮呢?是老板自己不让我们住在这幢别墅里的,出了危险和之壮有什么关系呢?哼,以前就我们四个人住的时候,好好的,现在来了个苑晚筠,一切都开始倒霉!都是这个女人惹的事情!”
苑晚筠脾气再好也开始发作了:“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吧?有些话这样讲不中听!商守耕是我表舅,他出了事情,最难过的是我。”
车秀冷笑道:“谁不知道你是收养的,你和商老板,根本没啥关系。”
苑晚筠指着车秀,杏眼圆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孙之壮大怒,上前朝着车秀就是一个耳光!车秀嚎啕大哭,把气都撒在了熊祯、燕芹泥身上:“你们这俩什么侦探,都是丧门星!说不定就是你们害死了商先生!”
熊祯暗道不可理喻,燕芹泥却对车秀很是怜惜:“车姐姐,咱别哭了,现在关键是要解决问题。孙之壮,你凭什么打人!”原来,车秀不喜欢苑晚筠,燕芹泥感觉遇到了同道中人。
这时候,保安小周过来了:“刚才苑姐打电话叫我过来,这是怎么了?什么,商先生不见了?”
原来苑晚筠也会把火撒在别人身上,她对小周呵斥道:“你们这些保安干什么吃的?连一个大活人的安全都保护不了,现在我表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家里一片狼藉,你们这保安是怎么保的?这次不出事情也就罢了,一旦我表舅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小周吓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苑姐,俺……俺……啥都不知道……商先生对人很好,俺就是拼了命也会保护他的,可俺真啥都不知道啊!”
熊祯道:“大家静一静,能否听我一言?”可众人吵作一团,谁来理会熊祯?孙之壮运起铁砂掌,在商守耕的一张大理石茶几上奋力一拍,那大理石茶几登时从中间断开,轰然倒地。室内顿时静了下来。孙之壮道:“你们都听熊先生讲!敢有乱说话的我先给她一掌!”
车秀看在孙之壮的雄姿,不由心驰旌摇:“好酷!”
熊祯道:“我们现在关键是破案,关键是找到二表舅!大家不要再闹了。今天早上,谁先发现二表舅商守耕不在?”
苑晚筠道:“一般早上六点半,二表舅就会让我们几个人和他共进早餐,主要是让厨娘车秀给他做饭……可今天到了八点,他都没联系我们。我怕了,怕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别有啥事情,于是自作主张,就来这别墅看看。哪知,门虚掩着,里面都乱七八糟的,书、被褥全撒在地上,桌子、椅子全摔倒了。于是我打电话叫大家过来,就这样。”
熊祯点点头,问道:“你们能否说一下,昨天到今早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呢?”
苑晚筠道:“熊祯,你们不会怀疑我们吧?”
“大家别想太多了,只是例行公事。万一二表舅除了什么意外,警察也会问大家这个问题的。孙之壮,能否从你开始?”熊祯知道孙之壮比较支持自己,毕竟一起喝过酒。
孙之壮轻咳一声:“咱们一起喝完酒,我就回住的地方了。车秀还给我做了碗醒酒的粥。我喝了粥,就在自己房中睡觉。睡到晚上九点多,见也没事,就出来遛弯,还去附近村头的网吧打了会儿魔兽,十一点就回来睡觉了。”
苑晚筠道:“我昨晚一直留在住处,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
车秀哼了一声:“咱们住的那别墅,每个人都是单间,你万一真跑出去行凶,我们谁都不知道。所以啊,你说你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我就不信。”
蔺茗茗道:“你们俩冤家,别吵了,头都大了。我先说我,我和苑晚筠一样,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没人证明,但我问心无愧。”
车秀道:“我自然也是一直在房间里。当然,苑晚筠,你也可以冤枉我出去过。”
燕芹泥把大家说的话,小心记在一个工作手册上,熊祯点点头,转身开始勘察室内的情况。他去看了厨房,厨房厨具一片狼藉。去看洗手间,崭新的毛巾被扔得满地是。他摇摇头。突然,他问保安小周:“这个别墅区肯定不会有外人进来吗?”
小周拍着胸脯道:“当然!这个别墅区仅有一个大门,我不在的时候这大门一定紧闭。我们四周的围墙之上,都有高科技防盗网,那真叫‘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外人肯定进不来。”
熊祯叹口气:“我们四下转转,搜寻二表舅吧!”大雪还在下,已有一尺多厚,无疑给寻人工作带来了严重的困难。大家找到中午,仍是一无所获。
燕芹泥突然道:“我有种不详的预感。那个陷在泥沼中的拖拉机……会不会……二表舅就在那里?”
大家顿时紧张起来。
燕芹泥对熊祯说道:“熊祯你还记得当年的杨三红是怎么死的吗?她是开着拖拉机死在结了冰的大沼泽上!如果杨三红的后人真的要杀害商守耕,最好的藏尸之处莫过于这冰沼的拖拉机里!”
熊祯怔了半晌,点点头,众人一起赶到大沼泽。这雪已经积得极厚,足足没过膝盖,众人更加不敢走,因为不知道脚下的冰面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报警吧!”燕芹泥叹口气。
熊祯报了警。警察很快赶到了,这次负责的警长名叫路小容,竟然是美女律师章筱悦的同学,而章筱悦又是熊祯的好朋友,大家稍聊几句,便知道了这层关系。路小容对熊祯很是信任,也很是客气。
熊祯建议先把拖拉机从冰沼中挖出来,路小容当即命人去附近村里借来洋镐、铁铲、扫帚,率警员开道扫雪,硬是缓缓将冰沼泽上扫出一条直见冰面的通路来。大家持着洋镐,小心踩着冰面,来到陷拖拉机的沼泽中心。
经过一夜的大雪,拖拉机身上已覆盖了厚厚一层雪。众警员将雪扫净,发现拖拉机已经牢牢冻在沼泽的冰面里了。
“怎么办?用洋镐刨开冰面?还是拉不出这拖拉机啊!这家伙那么沉!”熊祯叹了口气。
路小容突然挥舞着手臂,大吼起来,把熊祯吓了一跳:“它就是座山,我也能把它移开!它就是条江,我也能把它断掉!克服困难!勇往直前!同志们有没有信心?”众警员似乎习惯路小容警长的一问一答了,都齐声答道:“有信心!”
路小容点点头:“那好!我现在联系有关部门,看能不能调用些先进器材。”
最后,路小容调来一辆铁臂吊车,在大家的帮助下,吊车硬生生将满是淤泥、冰雪的拖拉机从冰沼泽中拖了出来。
拖拉机的后车兜是属于全部陷在沼泽中的那部分,里面自然全是淤泥。大家将淤泥清理干净,却发现全是石块。大家好不容易将石块全部搬了出来,才发现燕芹泥果然没有猜错。石块下面,是一具满是淤泥的硬邦邦的尸体。抹去尸体脸上的泥,大家看得分明:那是二表舅商守耕!
苑晚筠“啊”了一声,又是害怕又是难过,晕了过去。众人陷入一片惊惶。
众人回到商守耕的别墅,路小容令大家暂时不要离开。
经法医检验,商守耕系被人以利器刺破心脏而死,现场并没有发现凶器。因尸体在冰沼中存放过久,已无法断定死亡时间。警察来到商守耕的别墅,经过勘察,也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熊祯、燕芹泥把警长路小容拉到角落里,将二人遭遇商守耕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说了一遍。路小容沉吟不语。良久,他突然对熊祯说:“你们确定在拖拉机陷入泥沼中之后,商守耕还出现过?”
熊祯点点头:“就是他领我们去看的。”
路小容道:“不对啊!拖拉机进入冰沼泽之后,商守耕不可能出现!这商守耕的尸体是放入拖拉机后兜,压上石头,再沉入冰沼泽的。因此,商守耕必然和拖拉机一起沉入冰沼的,不可能拖拉机先沉入冰沼泽,凶杀再杀死商守耕放入拖拉机的后兜!因为,如果,拖拉机先行陷入冰沼泽,后兜已经深深陷进沼泽下面,任何人都不可能再将商守耕的尸体放进后兜并压上石头的!因此我断定,当拖拉机陷入冰沼泽的同时,商守耕应该确定无疑一起进入冰沼泽之中!”
燕芹泥插话道:“有点乱,我来理一理:首先,我们第一天也就是前天晚上来到商守耕家里。然后,第二天也就是昨天早上,商守耕带我们去看冰沼中的拖拉机,也就是说,拖拉机陷入冰沼泽至少是昨天早上之前的事情。最后,第三天也就是今天,发现商守耕不见了,下午发现其和拖拉机一起陷入冰沼中。但是,今天我们挖出拖拉机来一看,发现商守耕其实在拖拉机的后兜里,还压了很多石头,从技术上讲,凶手不可能将商守耕的尸体准确放入已深陷沼泽的后兜里面,更不要说压上石头了,对吧!凶手必须先将商守耕的尸体放入拖拉机的后兜中,再压上石头,并将装有商守耕的拖拉机沉入冰沼泽才对是吧?也就是说,正常的逻辑来看,当第二天我们发现拖拉机在冰沼泽中的时候,商守耕应该已经死了,而且应该在冰沼泽中,对吗?”
路小容点点头。
燕芹泥道:“会不会是这样,凶手第二日晚上,先将沉入冰沼泽的拖拉机从泥潭中拉上来,再将淤泥清理干净,将商守耕杀死放进去,最后将拖拉机二度沉入冰沼泽中……这样……”
熊祯道:“燕儿,你说呢?怎么可能!我们今天那么多人弄这拖拉机弄不上来,最后出动了长臂吊车……把拖拉机陷进冰沼泽容易,拉上来难比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