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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红烛泣泪

清晨来的总是那样匆匆。长时间的处理朝廷的案牍文诰,使我养成了两更睡五更起的习惯。朝阳一升,雄鸡一鸣,我就起来了。住在行宫,颇为闲暇——又没有什么文诰需要处理,我便出门到花园散散步。 清晨的花园里,透着一种慵懒的清洌。我深深地吸一口气,复吐一口气,想把天地的精华吸纳,把这几日的惊恐不快吐尽。 突然,一双手,蒙住了我的眼睛。 “阿思!别闹了!快把手拿开!别人看见了不好。”那双熟悉的、温暖的手,连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阿思。 阿思笑嘻嘻地把手拿开,我拉住了那双刚才蒙我眼睛的手。 一双大手,一双纤纤素手。 “你不怕被人看见我们拉手?”阿思嘻嘻笑着。 我也笑了:“现在花园里哪里有外人啊!” 我们静静地斜倚在一起,享受晨曦下的片刻温存。不大一会儿,太阳高了,我说:“我们回去吧,不然被人看到就不好了。”阿思不情愿地站起来,和我一起往回走。 路上,阿思问:“这案子好可怕啊,有什么线索没有啊?” 我默默地摇摇头。 阿思道:“昨日听阿月说,郡主很可能是梁将军杀的。‘三刀’是‘梁’的起笔。这没错。” 我问道:“阿思,你觉得梁将军是凶手吗?” 阿思看着我的眼睛,缓缓摇摇头:“不太可能。阿月的什么‘酒后无礼’的推论太过儿戏。梁将军百战沙场,能饮千杯,喝一点酒怎会醉呢?再者,他一个外臣,怎么会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天子的行宫杀害郡主!” “我觉得最诡异的还是那十八根红烛。真得好可怕——就像一个个冤魂在泣血一样。不,像一个个被斩断头颅的残颈,流着浓稠的不甘的血!或许我们找到十八根红烛的秘密,就会揭开这起惨案的秘密。”我想起那十八根红烛,仍然心有余悸。 阿思沉吟片刻:“那红烛是异邦进献的,天子曾赐给我阿月,也赐给过我,那红烛貌似没什么特别之处啊!会不会,是凶手在红烛里下了迷香之类的东西?” 我摇摇头:“不会的。宰相早已派人仔细查验过,根本没有什么迷香。我更觉得,这是一种象征,抑或是一种死亡的图腾……” 阿思听着,连连咂嘴。 到了路口,我和阿思分道而去。回到卧房刚吃下早饭,宰相派人请我过去。 到了宰相的房中,发现他老人家虽头发蓬乱,眼袋颇重,但精神矍铄,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见我进来,客气地说:“今日请上官大人过来,是聊聊案情。我做了一些整理,大体可以把案情的疑难理为这么几点。” 我忙在宰相身边坐下,听他详细讲来: “疑难之一,郡主死于密封之地。案发之处,门窗紧闭,凶手就是插翅也难飞。凶手如何逃逸?疑难之二,十八根诡异的红烛。凶手行凶,应求简洁迅速。他何必要点燃十八根红烛?疑难之三,死者留下的遗言到底是何含义?” 宰相说到这里,轻轻饮了一口茶,接着说:“这是三点疑难,也有几点线索:线索一,行宫禁卫森严,外人难入,凶手定在我们之间。线索二,凶手能扼杀年轻的郡主而使她丝毫不能反抗,可知此人孔武有力,应为健硕男子,可以排除在行宫的几位女子。线索三,外人若强行进入行宫的任何一间房间,必然会弄出声响。案发当晚,附近的侍女没有听到呼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声响,可知凶手并非强行进入宫室,而是郡主放她进入,可知这人乃郡主熟识之人。”宰相说完,静静地看着我。 我怔了半晌,连说有理。 接着,宰相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一截蜡烛:“这是案发时现场的残烛。经过勘验,发现这不是普通的蜡烛,在这异邦的蜡烛里芯,含有较多的油脂、漆胶,燃耗后流淌的蜡油很是黏重。那天我看你的手差点被黏住了呢!” 我马上想起那天郡主桌上差点黏住我手的半截蜡烛,和蜡油不远处的郡主遗言。莫非,这蜡油,和遗言有什么关系? 宰相凝然不语,缓缓将半截蜡烛点燃,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分别写下我、梁将军、阿思、阿月、小王爷我们五人的全名,想了想,又把他自己的姓名和青鸾郡主的姓名写上。 一滴滴娇红凄恻的蜡泪轻轻落下,不知——她是为何人哭泣。 宰相用笔把女子的姓名全部划掉,又把死者青鸾郡主的姓名也划掉。名单上的名字已经不多了。宰相直视着我,一字一句地问道: “现在已经昭然若揭,你说凶手是谁?” 宰相大人命人给我沏上一杯茶,微微一笑:“马上,我就为你解开暗室之谜。” 他问道:“我们据何说案发之地是密封的暗室呢?” 我回答道:“很明显啊,房门打不开,我们最后是破门而入的啊!还是一个禁军兵士将门踹开的呢。” 宰相道:“行宫的房门结实吗?” “当然结实啊!行宫的房门、门闩皆是特别加厚的,坚实无比。” “那么当时那位兵士踹了几脚才把门踹开呢?”宰相笑问道。 “貌似……是一脚踹开……”我突然意识到什么。 行宫玉殒,薄命朱颜。诸事俱陈,详其勘验。此狱疑诡,愿君明谳。 咳咳,好了好了,还是切回现代版“致读者的挑战书”。 在此案中,所有线索均已明确列出或间接暗含于其中。 请问: 1、凶手是如何将杀人现场布置成密室,并从密室中逃逸的?这个不难,看您想不想的到了! 2、凶手到底是谁?这个有难度,挑战您的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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