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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熟铜手臂

劫异录 当前位置: 首页 › 仙侠小说 › 《劫异录》 第76章 熟铜手臂 “这惫懒猫儿就是不肯让我过去。” 厉牛儿气呼呼的蹲下身子,和灰猫脸对脸互相瞪着眼睛。这只妖怪眼神如深潭一般幽冷,漠然注视着厉牛儿。它倨傲的蹲坐在道路正中,威严庄重宛如祭坛上的神像。 无论厉牛儿小心翼翼缓步绕行,还是突然拔足狂奔,都冲不过灰猫的拦阻。灰猫虽然没有当真伤到他,但利爪几次贴着他的脸颊划过,似乎在严厉地警告厉牛儿不许越雷池一步。 宁归邪与明素芷站在灰猫背后两侧,无可奈何的看着互不相让的人与猫。灰猫对他们并不阻拦,任由走过,唯独对厉牛儿横拦竖挡。虽说只是一只猫,但它终归也是凶悍的妖怪,没弄明白缘由之前,三人还不愿贸然翻脸动手。 “看起来,只有我不能往回走。”与灰猫面面相觑片刻之后,厉牛儿仰头又看了看宁归邪与明素芷,继续问道:“猫兄,他们想去哪里都可以,但是我必须向前走是吗?” 灰猫点了点头。 厉牛儿闷闷不乐哼了一声,宁归邪双臂环抱冷眼旁观,盘算着如果需要强行突破的话,对付猫妖有几分胜算。明素芷很想踢灰猫一脚,又怕它被反咬一口,只愤愤的跺脚咬着银牙说道:“牛儿要去哪里,是他自己的事,跟你有什么相干?要你来挡道!” 歪着头寻思了半晌的厉牛儿猛然站起来,灰猫立时警惕的耸起了背脊。 “莫急,我不回头便是了。”厉牛儿摆了摆手,向宁归邪说道:“既然大灰拦路,那就罢了,我还是一个人继续朝前走。有劳你护送明姑娘回到迦兰精舍去吧。” “这……我……”宁归邪闻言一怔,忽然变得有些结结巴巴。他侧目看了一眼明素芷,觉得心跳没来由的变得更快了一些,他急忙回转头深吸一口气,定下神后,用力摇了摇头。他虽然心中很赞同厉牛儿的提议,但既然受命与厉牛儿同行,此刻若是半途而废,恐怕会被师父责怪。他还有几分迟疑不定,却听明素芷说道:“那可不成!” “如果这家伙不许你往回走,那我们就——一起往前走好了。”明素芷抿着嘴思忖一阵后,认真说道:“往回走说不定会迎头遇上那沙虫怪,可是方才树妖说把你的消息散布出去了,那你不管朝哪里走都会遇上妖怪,现在孤身一人上路太不安全。” 灰猫不满的喵了一声,对明素芷无视自己表示抗议。 “我知道这猫儿会跟着你一起走,它本事倒是不小,可从不开口说话,谁知道它心里打得什么主意?”明素芷不服气的回应道:“所以啊,还是我们跟你结伴同行更可靠些。” “可是……”厉牛儿有点为难的挠挠头,“无想玄尼并不知道你的下落,你若是跟我们越走越远,那她老人家不是会担心吗?” “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主意。”明素芷歪头看向灰猫,亮闪闪的大眼睛转来转去。灰猫的耳朵耸了起来,警觉的盯着她。明素芷不慌不忙的说道:“何不有劳这位猫大哥走一趟,去往迦兰精舍给我师父送个信,就说我一切都好,让她老人家放心。等我送你到了铁头陀那里就回去,到时候如果师姐能来接我,岂不是更加安稳。” 灰猫的嘴角**一下,有点像人倒吸冷气的样子。 “这恐怕不成吧,大灰又不会说话,怎么去告诉无想玄尼?”厉牛儿困惑地看了灰猫一眼对它说道:“我听到那树妖叫你‘衔蝉子’,上次救我之人就是你了。当时你明明是人身,而且也能说话,现在怎么一直变成猫的样子又不能口吐人言——啊,是了,莫非你也吞了一只卷喉虫,所以不能随便开口?” 如果眼神能杀人,厉牛儿此时就被灰猫恶狠狠的眼光杀死了。灰猫瞪了厉牛儿一眼,把脸转到了一边。 “真笨。”明素芷毫不客气地数落厉牛儿:“猫会不会说话有什么相干,我写封信让它捎给师父不就行了?况且,说不定它一见我师父,立刻变得伶牙俐齿,能言善讲。”说完,她笑眯眯的俯身向灰猫说道:“猫大哥,你意下如何?” 灰猫的头摇动了一下,随后好似又变成了充耳不闻的雕像一动不动。厉牛儿向宁归邪投以问询的目光。宁归邪对灰猫的去留毫不在意,他的任务是紧跟厉牛儿,如果那小姑娘也同行是再好不过,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于是两个少年便一同朝灰猫围拢上来。 发觉被三人以鼎足之势围住,灰猫发出威胁的叫声。如果他们硬要差遣它去送信,说不定灰猫真的会恼怒翻脸。但这三人只是好言相商,倒让灰猫不好意思伸出爪子来了。被缠磨了一阵后,灰猫有些无可奈何非常勉强的点了下头。 明素芷立刻雀跃的跳将起来,路上无有纸笔,她找来找去只从怀中找出一方帕子。厉牛儿从马背行囊里拿出打火石,点燃一小截地上捡的细树枝,吹熄后递给明素芷充作炭笔。稍加思索之后,明素芷在绢帕上写下几行娟秀的小字。 写罢书信,明素芷将帕子对角折好,抬手就要系在灰猫脖子上。灰猫直往后退,却被厉牛儿和宁归邪拦住。见拗不过,灰猫勉为其难的昂起头,任由明素芷将帕子给它围上。明素芷在它颈后细细打了个结,确保帕子不会松脱滑落。 “猫大哥,你系着这块角巾,其实威风得紧。”明素芷掩口轻笑道:“烦劳路上在意些,莫把信弄丢了。” 被她打扮俊俏的灰猫悻悻的左右打量三人,然后转身离去。在它背对三人时,好似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随后它走了两步就一跃而起,身子在半空中陡然消失不见。 “咦?”明素芷不曾见过这般情形,略感惊讶。宁归邪在一旁解释道:“它是遁入妖界去了。似这般妖怪,在妖界穿行,要比从人间赶路更加快捷,说不定我们还没找到铁头陀,它就又返回来了。” 关于妖界的种种,明素芷倒也听师父讲过,闻言她点了点头。侧目瞥见厉牛儿低头不语,若有所思。 “牛儿,你在想什么?” “也没有什么,咱们赶路要紧。”厉牛儿笑了一下。他看到灰猫传书,不由想起当初在甘棠驿中,孙福泉曾目睹猫妖盗信,险些送命。而普相也是因为无意获取了稻草人传送的密信才与自己和师父偶遇。心中一时百感交集,不知该说些什么,便打叠起精神与宁、明二人一道向北方走去。 “动了,动了!”“竟然真的能动啊!”“简直和真的一样!” 唐王寨聚义厅中,一片喧哗惊呼之声。除了大寨主牧朝飞端坐交椅频频点头,相貌英俊的五寨主吕修在自己的位置上好似漠不关心之外,其余众人都围拢着铁头陀赞叹不已。 人群中的普相敞开衣襟,露出右半边膀臂。他的右臂本已被潜蛟咬断,但此时他的手臂却是完整的。只是自前臂至右手全是紫金色,在日光之下隐隐闪耀着金属的光泽,看上去好像是熟铜打造。这只假手不但大小与真手相仿,连关节也都可以活动。普相试着握了握拳,又蜷伸几下手指,虽然不及真手那样灵活自如,但也相差无几,大部分事情都可以用这只手做得来了。 三寨主呼延朔身形粗壮,上山入伙之前本是铁匠出身,在方圆一二百里也曾是出名的巧手匠人。如今虽然成了山大王,匠人心性未改,他啧啧连声,欣羡不已:“原来那道士舍死忘生给你送来的,就是这件宝物啊。不愧是出自墨家巧匠之手,咱以前也是摆弄铜铁家什的,要是让我打出这么一只手啊,怕是使出吃奶的劲也只能做个四五成相仿,更不用说竟还真能使唤,这不是神人吗?佩服,佩服!” 普相冲他点头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这铜臂看上去虽然威风,但接在他断臂上时所承受的痛楚,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铜臂是套在他右臂残肢之外的,为了固定住防止脱落,铜臂内暗藏机关。当调整好合适的位置,再旋转铜臂外的三道铜箍,内侧便伸出九枚铜钉,直刺入普相血肉之中,将断臂铜臂连为一体。如果只是受皮肉之苦倒也罢了,然而为了牢固,当转紧第三道铜箍时,铜钉已经深可及骨。别说铁头陀,就是铁铸的罗汉也未必承受得住。幸好他先凝聚真气护体,没有痛的哼出声来。另外在铜钉穿透他的手臂时,铜臂内的孔洞中,还渗出许多黏稠的**,如松胶似的逐渐填满铜臂内的空隙,包裹住普相的断臂残肢。这些黏稠**颇有止痛的功效,渐渐缓和了铜钉附骨之痛。 不过普相能感觉到,黏液止痛只是附带的效果,它更像是一种器皿,在其中隐藏着某种力量甚至某种异物。正是这种奇异的力量使得普相能操纵这只铜臂。当普相忍过剧痛,试着抬起了铜手的食指,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当然,墨虚白虽是天下第一巧匠,却也不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就凭空造出适合普相的假肢。其实早在数年前,普相曾在墨虚白家中盘桓一段时日,两人相谈甚是投机,那时墨虚白一时兴起,参照普相的身形样貌造了一尊机关人。这只铜臂,就是从那个机关人身上拆下来略加改制,所以才没让铁头陀等太久。 普相逐渐适应之后,试着用铜手抓起原本放置这只铜臂的空铁匣。他掂掂分量,脸上露出喜色,又稳稳的放回地上。随后向呼延朔借来水磨竹节钢鞭,这条鞭重有十二斤,普相随手舞动两下,呼呼生风,围观之人一起拍手喝彩。 “哈哈哈!”普相大笑几声,将钢鞭还给了呼延朔。一旁站着的雁菩提也笑意盈盈,眼睛还沁出一点泪花。五寨主吕修并不关心普相的手臂是否复原,他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瞟向雁菩提,此刻看到雁菩提的神情,顿时脸色一沉,把头扭向一边。牧朝飞瞟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正想要说点什么,却听厅外急匆匆脚步声响,鸿超子颜翼之从门外走了进来。 鸿超子将谢步远带走疗伤,一来一回也不过一个时辰。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普相等人将谢步远带来的包袱打开,取出其中的铁匣及内藏的铜臂。按照匣内墨虚白预留的一份文书,呼延朔与断江流帮普相接好了手臂。鸿超子一进大厅,见众人笑语喧哗,不明所以,猛然看到普相多出一条紫金色的手臂,吃了一惊,但他没有停下细看,先走向牧朝飞近前回报消息。 “老四,那位谢道长情形如何,你可安顿好了?”牧朝飞问道。 “还好,还好。”鸿超子身躯肥胖,走得急了便满头是汗,他随手抹了一把后说道:“那位灵宝派的谢道友,端的是根基不俗,虽然肋骨断了五根,浑身上下到处是伤,但五脏六腑俱被他真气护住,倒没受多重内伤。我已给他先做了些处置,并且开好了方子让童儿煎药,只要将养一段时日,便可痊愈,不会有什么大碍。” “那就好。” “谢道友的伤势倒是不打紧,只不过……”鸿超子的眉头皱了起来,原本馒头似的圆脸,多了几道褶子变成包子一般。他一向都是乐呵呵的表情,现在也多了几分忧虑。沉吟一下,他接着说道:“敷药之后,我趁他神智清楚,仔细询问他是如何受伤的。如果他所言不虚,那真是一件可怖可畏的怪事。” 牧朝飞一摆手,聚义厅内的喧闹霎时安静下来,众人各归本座,普相也把衣衫穿齐整,坐到了断江流左边。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在鸿超子身上,听他要说什么。 “咳咳,我就长话短说。”鸿超子清清嗓子说道:“这位谢道长自汴州而来,大家都知道秦朱两家正在中原交兵,谢道长穿过兵火之地,一路艰辛自不必说,不过他本领高强,一路倒也平安无事。” “那怎么会身负重伤呢?”殷开疆不解问道。 “事情出在泽州。”鸿超子答道:“他过了黄河,本以为到了河东道就平安无事,谁知道前日行到泽州,却遇上祸事,险些送了性命。” “嘿,到底什么事你倒是快说啊。”呼延朔性情急躁,大声催问道。 “三哥莫急,听我道来。”鸿超子缓了口气说道:“谢道长行至泽州,因为贪赶路程错过宿头,天黑之后走到了头颅山骷髅庙。他本想进庙内求宿一夜,谁知守庙的庙祝已经死了,庙外不远处,更出现一个大坑。列位,你们猜这坑中是什么?”说到这里,他有意卖个关子,停下不说。 呼延朔瞪圆了眼睛怒道:“你要不快说我拿钢鞭抽你!” 鸿超子赶忙赔笑道:“息怒息怒,我这就说了。那位谢道长说,他当时也不知坑中有什么古怪,近前探看时,却见坑中密匝匝白骨林立。光是这样倒也罢了,哪知那数不清的白骨竟都自行聚在一起越积越高,最后拼凑成一个十丈开外的巨大怪物。白骨巨怪一步跨出深坑,抬脚就去踩谢道长。他太过惊骇,虽然避开几次,终究还是被那怪物一脚踏中。幸亏他急忙抓泥土借土遁脱身,不然早死多时。” 聚义厅内,顿时议论纷纷。牧朝飞神色微变,沉吟道:“头颅山骷髅庙?莫非,有人唤醒了长平战骨?”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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