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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归途遇险

劫异录 当前位置: 首页 › 仙侠小说 › 《劫异录》 第69章 归途遇险 静慧手疾眼快,不等无想玄尼倒下,抢步上前伸掌稳稳托住了师父的后背。此刻无想玄尼已是满面黑气,几近昏厥,静慧掌心暗送真气,催动师父血脉运转,一股黑血从无想玄尼肩头的伤口处汩汩流出。 片刻之后,黑血流尽,伤口渗出的血液变回鲜红色。静慧手指疾点无想玄尼后背肩井、肩贞、风门、肺腧等几处要穴,止住出血。见师父的面色不再那么晦暗,才轻轻吐了口气。 无想玄尼睁开双眼,向静慧微微颔首道:“有劳你啦,我没有大碍了。”她扶着静慧手臂站稳身子,遥看水泽中咸池鼍鼋的头颅,又叹了口气。 “师父,这样的结果……也还算好吧。”静慧轻轻说道。 “是好是歹,现在还说不准。”无想玄尼神情疲敝的说道:“想不到此怪竟有如此决心,在最后时刻元灵破体而出,舍弃了数千年的躯壳和大半的道行。” “那这具空壳,要毁去吗?” “不必了,反正过不多久,它自会化作岩石,就留下做个纪念吧。” 师徒二人正在说话,却听旁边哭声大作。侧目看时,见路不到与任不善已经把钟不鸣放了下来,两人把钟不鸣抱在怀中,放声大哭:“老四你怎么死了啊!”“四弟啊,你醒醒啊!” 施不成依然倒吊在横梁上,他边哭边骂:“他奶奶的,你们倒是快放我下来,让我看看四弟啊!四弟,你不能死啊!” “师父,他们四个人是……”静慧抬手一指,无想玄尼摆手道:“我知道,刚才的经过我都听到了。咱们过去瞧瞧吧。” 师徒俩走到近前,静慧向师父投以问询的目光,无想玄尼点点头。静慧便一剑挥出斩断蛛丝,把施不成放了下来。 跌落在地的施不成,顾不得身上疼痛,也来不及解开缠着脚腕的蛛丝,连滚带爬扑倒路不到、任不善身边,跟他们一起抚尸痛哭。 “几位施主且慢悲伤,可否容贫尼看看。” 三人闻声一起抬头,见无想玄尼正俯身看着他们。路不到一惊,猛地想起自己口口声声说要杀“老贼尼”,结果人没杀成,反倒折了四弟。现在他们杀心战意俱消,而且静慧还持剑立在旁边,刚才四人同心协力都没有奈何她,此刻更不用说了。路不到只是恼怒地瞪大了双眼问道:“你看什么?我四弟都已经死了!” 无想玄尼没有回答,她蹲下身子仔细察看毫无知觉的钟不鸣。他是倒吊之时受的伤,头顶全被鲜血染红。任不善扯下一条自己的衣襟为他包扎,可出血实在太多,布条顷刻被血完全浸透,钟不鸣面色苍白,嘴唇发青,已然断绝了气息。无想玄尼先将手指搭上钟不鸣的脉门,眉头皱了起来,之后又把手按在钟不鸣胸口,眉峰略微舒展。 “老,老尼姑,你这是何意?” “贫尼刚才略加探查,发现这位钟施主虽已气绝,也没有了脉搏,但心脉尚存微微起伏,此时施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兄弟三人闻言又惊又喜,路不到抹去鼻涕眼泪,一把拉住无想玄尼衣袖问道:“此话当真?” “当真。” “哎呀呀!”路不到惊呼一声,连忙撒手,随后左右开弓连抽自己两个大耳光,用力过猛连鼻血都打了出来。他拉着两个兄弟一起跪在无想玄尼面前,急切地说道:“有道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撑开船,菩萨肚里……跑得开千军万马。还望神尼莫怪我们刚才的鲁莽,大发慈悲救救我四弟吧!”“是啊,请神尼发慈悲吧!” 无想玄尼苦笑道:“三位施主快起来,贫尼只是说有救,并不是说我能救啊。” “什么!”路不到闻言大怒,怪眼圆翻,暴跳而起,咬牙切齿道:“那你岂不是消遣我等兄弟吗!” “施主息怒。”无想玄尼从衣袖中取出一粒丹丸递给路不到,“你且撬开这位钟施主的口,给他灌下这丸药后贫尼另有话说。” 路不到接过药丸,捏破蜡衣嗅了嗅,没闻出有什么异味。他满腹狐疑地看了眼无想玄尼,转念一想四弟已然和死人无异,灌下这粒药死马当作活马医,总不至于还有给死人下毒的。于是三人合力撬开钟不鸣的嘴巴,把药丸塞进去,他自是不会吞咽,路不到又用真气将药推送至腹中。服药之后之后也未见钟不鸣有什么变化。 “现下又如何?”路不到等三人全都盯着无想玄尼。 “这位钟施主命悬一线,贫尼这粒丹药虽不能起死回生,但至少可护住心脉,保他十日不死。” “这么说,十天后我四弟还是要死。” “那也未必,如果你们能在十天内赶到八百里外云梦鬼谷,找到一位隐居在那里的神医,那令弟就有可能活下来。” “却不知是哪位神医?” “慈藏医庐文冠木,他有起死人而肉白骨之能,可称当世第一医。”无想玄尼略一沉吟道:“只是此人性情孤僻,不喜外人打扰,你们纵是找到他,能不能请动他出手相救,还在两可之间。” 按无想玄尼的说法,钟不鸣活命的机会也不过五六成而已,不过还是让路不到等人的心中看到了希望。此时钟不鸣的腹中咕噜作响,却是药力逐渐行开。任不善伸手指在钟不鸣鼻前试了试,兴奋地说道:“老四有鼻息了!” 三个人欢天喜地,再度跪倒拜谢,然后四不散人就想即刻前往云梦鬼谷求医。无想玄尼让他们稍等片刻,命静慧到没有倒塌的房屋中找来一些药布和一瓶金疮药,先给钟不鸣颈部重新上药包扎,剩下的让他们带在路上,给钟不鸣换药之用。趁这工夫,施不成与任不善从废墟里捡了两根木杆和一扇门板做成担架,又借了一床被褥铺在担架上。 处理完毕之后,静慧便在灵云泽畔念动咒语,泥水分开,显出一条小路,四不散人抬着担架刚要离开,路不到忽然转回身,满脸都是羞愧的神色。他向无想玄尼说道:“今天这事,真是,真是……唉,老四若是有命的话,我等兄弟还会登门拜谢。” 施不成与任不善也停下脚步,扭脸说道:“今天真是邪门,现在想想,我们本来也没打算到迦兰精舍生事,更不要说杀人,可是刚才脑子里不知怎的就这么一个念头。” “嗯,当真是怪事。那朵金花伤人之后,我的脑子好像才凉快下来。回想起来,我们昨天原本是要去三贤庄访友的嘛。谁知路上遇到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子,拦住我们说迦兰精舍如何勾结妖邪害人什么的。我们原也不信,可她说有凭据,拿出一杂红花给我们看,我们闻到花香后就不知中了什么邪,一门心思要来杀你了。” “原来如此,那女子什么模样?” “这可就想不起来了,她一直低头捂着脸哭,反正年纪应该不大就是了。对了,她穿一身紫色衫子。唉,老四就是稀里糊涂从她手里接过来那个盒子。” 无想玄尼和静慧对视一眼,虽然路不到三人再想不出更多,但这紫衫女子必然就是那元九婴了。她是妖怪不便进入灵云泽,就借助四不散人之手暗箭伤人。那她现在是否还在外面游**着等待下一个机会呢? 四不散人离去之后,芦苇丛重新合拢,灵云泽终于恢复了它原本的沉寂。无想玄尼环顾四周叹息道:“也不知今天我做得对是不对?” “师父,那四不散人既然是被妖邪利用,那您指点他们前去求医,并没有什么不妥啊?” “我不是说他们。”无想玄尼手指咸池鼍鼋僵硬的头颅说道:“这一怪物,和元九婴、尸祢罗那般妖邪不同,认真说来也没做过多少坏事。只是它体型太过庞大,纵然无心为恶,一举一动也会给人间带来极大的祸患。所以祖师当年也只是把它压在地下,使其陷入沉睡,并没有伤它性命。今天我也是效仿祖师的做法,却逼得它舍弃元身,废了修行。似乎有违我佛普度众生,大开方便之门的慈悲之意。” 静慧也是妖怪出身,听师父这么说,沉默无语。片刻后道:“师父您没有做错,今天毕竟是您使得河东无数百姓免受失去家园、背井离乡的苦难。况且有道是遭劫的在数,在数的难逃。这鼍鼋既是逆天修炼,便在劫数之中。今天它蜕去就躯壳,也是命中该有此一劫,您也无须烦恼了。” 无想玄尼点点头:“但愿如此,只是这一来,它非要另觅肉身重新修炼不可,将来入魔入佛,全看它的造化吧。”刚说完,她忽然眉头一皱,身子轻轻晃了一下。 “师父,您……”静慧急忙上前搀扶。 “还有些余毒未散。”无想玄尼摆一下手道:“刚才消耗的法力太多,有些抵受不住。看来我需要闭关一段时日。” “那我还是为师父在外守护。” “罢了,我独自闭关无妨。结界仍在,外面的妖邪也没那么容易进来。”无想玄尼担忧的远眺道:“我自己还不至于全无防守之力,倒是你的两个小师妹,你还是速去追赶她们为好,既然元九婴等妖怪在外面活动,我怕她俩会遇到什么危险。” “管它有什么危险,我不走了!”明素芷赌气的坐在地上,“咱们走走停停的出来也有四五十里了吧?都不知道师父和师姐怎么样了,我想回去看看。” “师姐,你说的是没错。”尉迟凌霄一边安抚她,一边忧心忡忡的回望,“我也担心师父和大师姐,只是师父命我们外出远避,现在回去她会不会生气责罚我们?” “师父是怕我们受巨怪所伤,你看现在地震还有刚才厉害吗?我猜师父已经把它降服了,那我们还一直走到哪里去?”明素芷不以为然地摇头道:“而且是受责罚要紧,还是师父的安危要紧?” “那,那我们就往回走吧。”尉迟凌霄素来听从明素芷的主意,况且她也确实挂念师父,于是两人掉转方向,朝灵云泽走去。 没走出多远,她们看到远处夜空中出现一个亮点,亮点自远而近,渐渐看出原来是一个青色光球,光球无声无息从她们头顶高空掠过,继续向前飞去。两人仰头看了一阵,直至光球消失也没看出那是何物,但辨认方向,似乎就是从灵云泽那边飞来的。两个女孩心中忐忑,不知是吉是凶,更急着想赶回去。 她们又匆匆走了十几步,一股旋风夹带沙尘迎面刮来。两个女孩侧身闪在路边,旋风散去,从中现出一位白衣公子,好整以暇的轻摇聚骨扇,笑吟吟地看着两人道:“妙哉,原来是两只可口的小羊儿。” 此人正是无伤公子尸祢罗。他在北窑村没有捉到厉牛儿,迁怒于君不见和燕司非。但两人也都分头逃走,尸祢罗追了一阵,终归二人不是他要找的目标,他也就舍弃了穷追猛打。厉牛儿在蜃气楼中时,尸祢罗就在四处游**。当咸池鼍鼋破土而出,他也感觉到了强烈的妖气和地下的震动。出于好奇,尸祢罗顺着妖气接近了灵云泽,但他无法入内,绕了几圈觉得无趣要走的时候,恰好咸池鼍鼋元灵破体飞出,尸祢罗跟着光球要看它到哪里去,却正遇到了返回的明素芷与尉迟凌霄。 两个女孩不曾见过尸祢罗,但看他从旋风中出现,已经明白他是个妖怪。明素芷忽然想起厉牛儿以前说起过的沙虫怪,还有师姐前些时就是碰上一个白衣妖怪才受的伤,眼前这人的样貌,就和他们说得差不多。她心中一凛,立刻摘下背后的雕花弓,扣弦搭箭说得:“莫往前来!我且问你,你是那个什么无伤公子吗?” 尸祢罗一愣,他仔细打量面前的两人,是两个年纪勉强算得上“少女”的小女孩,倒像是练过武艺的,不过看上去也知道不会有多高明。他将聚骨扇在手心一拍笑道:“有趣,想不到在这荒野之中,竟会有小丫头知道本公子的名号。你们想必也是有些来历,你们的师父是什么人?哪个听话先说的,本公子今天便开恩不吃她。”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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