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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夜战鼠妖

劫异录 当前位置: 首页 › 仙侠小说 › 《劫异录》 第65章 夜战鼠妖 凄厉的哭喊声余波消散,村庄归于静谧。但恐慌已经像无声的瘟疫迅速蔓延开来。人们躲在屋子里窃窃私语,没人能再安睡。面对狼虫虎豹,或许还有人敢挺身而出,但是谁有勇气置身在刚吃过人的万鼠群中呢? 老鼠惯于在暗夜中悄无声息行动,但成千上万只老鼠聚集在一起,却没有发出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实在非常诡异。老妪身上属于“人”的那一部分完全被它们吞噬掉了,连地上的血迹也被贪婪地舔个干净。院子本就不大,它们密匝匝挤成团、叠成塔,几乎把地面铺满,如同阴云笼罩、魅影盘桓。有些老鼠实在没地方待,就爬在篱笆墙上,像挂了一张灰色的鼠皮毯子。数万点寒星一眨一眨的盯着厉牛儿和宁归邪。站在院子正中的鼠怪,虽然瘦小,但在老鼠大军的簇拥之下,邪气逼人。 厉牛儿对于妖怪已经见惯不惊,但即使在他的噩梦中也没有见到过群鼠噬人的场面。说不上是惊骇还是恶心,总之他的身子僵住似的一动不动,双拳紧握,周身散出的寒气发而不收。再度飘零的雨丝落到他头顶半尺,竟遇上凝成了雪花,片片萦绕着他飞舞。 饥鼠排阵势,蝙蝠空中舞。宁归邪化作蝙蝠绕着院子飞了几圈,看到老妪竟舍身饲鼠变作妖怪,便打个旋落在厉牛儿身边,变回白衣少年的模样。他双掌一合,再展开时手中竟已多了一柄剑身宽厚的白色宝剑。宁归邪也不过比厉牛儿高出半头,这柄四尺剑拿在他手中堪称巨刃。剑身以深海鲸骨炼制而成,配以青铜鎏金剑柄,此剑名唤鲸澜,亦是蜃气楼中珍藏。这柄剑不便随身携带,不过宁归邪腕上藏有机关,无论蜃气楼此刻位于何处,只要他触发机关就可以从藏剑阁内取出了鲸澜剑。 那鼠怪见状“咦”了一声,它掌中还拿着老妪的拐杖,见宁归邪亮了兵刃,就将拐杖向前一伸,掌心喷出幽蓝火焰,把拐杖外层的枯木烧净,露出藏在里面的兵器——一条冷森森的三棱透骨锥。它先定睛看着宁归邪,皱起眉头说道:“你这蝙蝠小子,长得这般齐整,原来竟不是人吗?看你的剑倒像是有来历的,你且说说名姓师承,念你是个后生小妖,今日倒可饶你不死。”它又转脸看看厉牛儿,“这个冷冰冰的娃儿也好生古怪,许是我在这村子待得久了,没见过世面。想不到这小小年纪的娃儿竟有这般寒冰功夫。你的师父可是阴极双煞吗?”它的声音依然和之前的老妪完全不同,丝毫没有苍老之感,反倒如孩童般尖锐。 宁归邪冷哼一声,不屑于回应妖怪的问话。 听到鼠怪的话,厉牛儿倒镇定下来,他正视妖怪双眼,看来看去,再也找不到先前那老妪悲哀的眼神,只余凶残狡诈,看不出分毫人性。厉牛儿心中觉得别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摇头道:“我不知道什么阴极双煞,我的师父是……”他寻思一下,觉得说出师父名字不妥,改口道:“……是谁与你无关。你的、你的儿子也不是我们杀的,他是被姜叔夜害死……”说完他想起姜叔夜已经断为两截,这妖怪要报仇也没有目标了。 “哈哈哈!”鼠怪尖厉的狂笑起来,“我乃霜月山堕烟洞的云胡摩,再不是这牛家洼里的老村妇,我……她一家人都已经死绝了,哪还有什么儿子!你们两个娃娃既然不肯说身份来历,那别怪我不客气了。待我先收拾了你们两个,再率领我的鼠崽子们把全村都吃光!” “别跟她废话。”宁归邪把剑一横说道:“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吃你,你说什么都没有用,还是拼了吧!我应付这妖怪,你设法用寒气驱走那些老鼠。” “什么,我……?”厉牛儿把眼光再望向鼠群时,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嘿嘿,你们两个是自己找死!”鼠怪云胡摩将手中透骨锥一挥,静谧的鼠群躁动起来,发出“吱吱”叫声附和着云胡摩,似乎等它一声令下,就会一拥而上,将两个少年吞没。 厉牛儿不由后退一步,他的寒气虽然足够把老鼠冻僵,但这些老鼠实在太多,厉牛儿又没有内家真气做后继,就这么一直散发寒气护身,也不知能撑多久。他忽然灵机一动,自己还有张护身符,怎么倒忘了使用。 “物象空有,驭使妖神!”厉牛儿从怀中取出了师父的画,大声喊出了咒文。他语声刚落,纸面震动,传出一声虎啸,随即巨大的虎头呼啸而出,但虎身却是一团不成型的黑气。妖虎竟不能以完全形态现身,无奈何打了几个转,退回画中。 这种情形,以前从未出现过,让厉牛儿大吃一惊。他暗叫不好,前次与姜叔夜激斗之后,布於菟被尸祢罗斩为两段。莫非这妖虎竟已死了不成?但他转念又想,这妖虎只剩元神,元神未散怎么会死。想来是被斩断之后尚未复元,所以不能凝聚成形。但正是紧要关头,没有妖虎驱散群鼠,却如何是好?厉牛儿呆了一下,心悬了起来。 云胡摩却显得比厉牛儿还要惊慌,当它见到厉牛儿突然拿出一张黄纸,又念出咒语时,身子明显颤了一下。可等它看到只是一头不成型的妖虎之后,先是怔了,随后狂笑起来。 放肆的笑声止住后,云胡摩盯着厉牛儿问道:“小子,你拿的画是哪儿偷来的?又是你跟谁学的半吊子符咒?” “什么偷来的!是我师父给我的。”厉牛儿头一次没能成功唤出妖虎,又气又羞。 云胡摩满腹狐疑的上下打量他几眼,又问道:“你师父?难不成是那轩辕……轩辕先生吗?”它说到“轩辕”二字的时候,语调不由自主软了下来。说话还时候东张西望,似乎担心厉牛儿的师父就隐藏在某处。 “是又怎么样?”厉牛儿看出鼠怪对师父十分畏惧,心中一喜,若是能借助师父的名头把这妖怪吓走就再好不过。 “不可能,不可能。”云胡摩摇摇头,“你年纪太小,轩辕先生早已隐遁,怎么会收你?而且你这身寒气也绝不是他传授的。定是你偷了他的画出来,又不会使用。” “胡说!”厉牛儿被它气得发抖,“明明是我师父用画笔收了虎妖赠予我的,谁说是偷来的。” 这时一只小鼠跑出队伍,爬上了云胡摩肩头,在它耳边低语了几句,又飞快的爬了下去。云胡摩眼珠转动,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就是那个许多人在找的娃娃。你当真是轩辕集的徒弟,好好好,真是太好不过。我刚恢复妖身,就先遇上了你,当真是天大的造化!” “什么造化?” 云胡摩低下了头,肩头耸动,发出“呜呜”怪声,不知是哭是笑,它抬起头时一龇牙,仿佛是笑了一下:“托轩辕先生的福,我藏在村妇体内五十年不敢越雷池一步,如今和人间没什么牵扯了,他的徒弟就送上门来,我正好可以报答报答轩辕先生了。” “你要做什么?”厉牛儿提高了警惕,这鼠怪说话颠三倒四,莫非也是百里玄枵一党,要抓住自己送给他吗? “不用怕,我又不认识什么千里百里的,犯不着把你抓了去送人情。只不过既然是轩辕先生的弟子,我不好生享用了你的血肉,补补我的元气,消消我的怨气,怎么对得起这五十年来在荒村的辛苦?”云胡摩咧开嘴,露出两排尖牙。 “你好大胆!轩辕先生就在左近,你敢伤他弟子,他定然收了你。”宁归邪忽然出言恫吓道。 云胡摩愣了一下,随后眼珠一转摇摇头道:“我想明白了,你们是在唬我,轩辕先生要是在,早就现身了。你们乖乖纳命来吧!”说完,它一晃手中的三棱透骨锥,也不理会宁归邪,直奔厉牛儿刺去。 厉牛儿手无寸铁,又失去了妖虎的护卫,所依仗的只有一身寒气。但寒气挡不住利刃的攻击,他正慌乱无措,只听“当啷”一声,宁归邪已用鲸澜剑替厉牛儿挡住一锥。厉牛儿才松一口气,云胡摩却又呼哨一声,老鼠大军立时如黑潮一样涌向了他们。 宁归邪好像真的放心把鼠群交给厉牛儿应付,他接下云胡摩一招后,立时挥剑发动急攻。他使用的剑法是北宫无择配合鲸澜剑宽厚的剑身特意创制,三十六路撼海式施展出来真如怒海狂澜,惊涛骇浪一般,无边的白色剑影带着鱼龙悲啸之音罩住了云胡摩。鼠怪没料到这蝙蝠少年看上去岁数不大,却有如此剑法,当下不敢怠慢,手持三棱透骨锥小心招架。 他们斗得风车相仿,有些不知死活的老鼠才冲过来,就被兵器扫到,或是被透骨锥打飞老远,或是被鲸澜剑斩为两段。其他的老鼠学了乖,大都转向厉牛儿冲去。 老鼠们自然也怕冷,不过厉牛儿发出的寒气毕竟不是有形的冰墙,拦不住大群的老鼠。冲着最前面的老鼠们还没有冻僵,后面一大堆又涌了过来。有些腿脚快的竟能爬到厉牛儿身上,还好来不及咬人就冻死掉下来。不多时厉牛儿周围就堆了一圈冻成冰坨的老鼠。可老鼠们实在太多,挤在一起互相取着暖,寒气好像也不那么管用了,后面的老鼠踩着冻死的老鼠的尸体叠成一座鼠山,把厉牛儿围住。 厉牛儿脸色铁青,他从没这么憎恨过老鼠,他不敢站在原地不动等老鼠把自己吞掉,也不能夺门而出独自逃走。于是他冲开包围绕着院子跑了起来,他一边奔跑一边任由寒气四散,同时双臂乱挥,驱赶挡住前面的老鼠。他跑过的地方,冻僵的老鼠铺成一条白色的道路,但随后就被前仆后继的鼠群覆盖。 鼠群的注意力都被厉牛儿引开,追着他满院乱窜,宁归邪和云胡摩不受干扰,专心相斗。转眼三十回合过去,云胡摩终究是积年的老妖,眼光狠辣,看出来宁归邪招式虽然威猛迅捷,但真气还不够浑厚,剑招的威力不过能发挥出三四成而已。此时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全凭一股少年锐气,临敌经验还很不足。看明白之后,云胡摩心中笃定,仗着身形瘦小,一味游斗,消耗宁归邪的体力,同时还在寻找着他的破绽,找到机会就用透骨锥反击。起始宁归邪十招进攻中,云胡摩招架之余能还手一两招,渐渐的两人打成平手,后来形势逆转,云胡摩占了上风,透骨锥招招刺向宁归邪的要害,鲸澜剑疲于应付,十招中能反击两三招已是不易。 看上去宁归邪败局已定,他咬紧牙关一步不退,但估摸着最多也就能再支撑十来个照面,而厉牛儿更是被老鼠追的疲乏已极,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呼吸一乱,护身的寒气便流转不畅。老鼠们极是灵敏,察觉到厉牛儿身上寒意减弱,更加疯狂的围了上来。 厉牛儿跑着跑着,被一只冻僵的大老鼠绊了一下,他脚下无根,顿时扑倒在地。他想要爬起来,但几只老鼠已经跳到了他的背上,紧跟着,他就被数不清的老鼠埋了起来。幸好他惊慌之下,急涌出一股寒气,把挨着身子的老鼠冻住,没有受伤,但想要再翻身爬起来却不容易了。 虽然仍旧看厉牛儿不顺眼,不过既然是奉师命与厉牛儿同行,见他遇险,宁归邪总需要救他一救,可苦于被三棱透骨锥缠住,稍有不慎便受重伤,宁归邪自顾不暇,实在难以分身。 就在厉牛儿奋力挣扎的时候,一道灰影越过篱墙,直接跳进了万鼠群中。这条灰影也不过二尺多长,它口中发出低沉含混的“呜呜”声,声音不算太大,但压在厉牛儿身上的老鼠们却如遭电击,霎时间逃散到院落四周,让出一片空地。 负重陡然间轻,厉牛儿立刻爬了起来,气喘吁吁左顾右盼。诧异的发现刚才还疯狂的鼠群都畏缩的向后退却。忽然,又一阵“呜呜”声传来,他顺着声音低头看去,才发现地上站着一只二尺多长的大灰猫。这灰猫嘴里叼着一大卷破布似的东西,黑乎乎看不出名堂,它嘴巴不能张开,只可用喉咙发出低吼,但足以吓退群鼠。 灰猫双目如灯,它的头转向哪里,哪里的鼠群就躁动不安。灰猫露出鄙夷的神态,不屑于理会这些鼠辈,径直向着云胡摩走去。 云胡摩已经察觉到了异状,它虚晃一招逼退宁归邪,身形急转面对院中的不速之客。看到来者是一只气定神闲的大灰猫,云胡摩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毕竟天性相克,而且它能察觉到这只猫并非凡种,妖力只怕还在自己之上。它顾不得再战宁归邪,双手紧握三棱透骨锥,摆一个铁锁横江的架势防备灰猫暴起发难。 “莫不是……大灰?”厉牛儿吃惊的说道。灰猫瞟了他一眼,昂头走到云胡摩近前。它不慌不忙将头一甩,把口中叼着的物事抛到了云胡摩脚边,然后“喵”了一声。 不解其意的云胡摩担心有诈,不敢弯腰去捡。它眼睛紧盯着灰猫,小心翼翼的用透骨锥挑起了那卷物事,慢慢凑近眼前。 当它看清锥尖上挑着的是什么的时候,立时发出凄厉的怪叫。 展开来的破布,原来是一张干瘪的人皮。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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