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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突破重负

劫异录 当前位置: 首页 › 仙侠小说 › 《劫异录》 第38章 突破重负 厉牛儿睁开了双眼。 但是,天光还没有亮吗?周围没有一丝光线,远比夜晚更黑暗,只有漫无边际的黑暗。没有光明,也没有声音,宛如群星熄灭后的沉寂宇宙。 厉牛儿感到了恐慌,他想要坐起来,但是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他试图翻身坐起来,可是连自己的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为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厉牛儿苦苦回想着。自己不是在迦兰精舍吃着香喷喷的豆粥吗?对了,豆粥已经吃完了,自己连怎么在鬼门寨跟师父失散的经过也说过了。然后,无想玄尼还说要教自己怎么运用体内的寒气。再然后…… 她突然偷袭了自己,把自己打昏了!厉牛儿觉得非常愤怒。难道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尼竟也是秦宗权一党吗?她先用好话稳住自己,然后出其不意的把自己打到拿住再送给那个百里军师…… 被尊敬的人所欺骗带来的愤怒渐渐平复了一些之后,厉牛儿头脑冷静下来想到,以无想玄尼的本事,真要抓自己还不是手到擒来,何必兜什么圈子。可是,如果她不是敌人,为什么又要偷袭自己呢?厉牛儿感到困惑,不过,他更感到压抑和恐惧。自己到底是被困在了什么地方,又为什么不能动呢? 说不定,自己已经死了,被埋在很深的地下了。突然冒出这个绝望的念头,让厉牛儿觉得浑身发冷。如果不是身子不能动,他一定会吓得抖成一团。这种对于黑暗幽闭禁锢的恐惧,似乎深深的埋藏在他的记忆最深处。 等一下,死人怎么会吓得发抖?自己一定是还活着,最好的证据就是自己还在呼吸。厉牛儿努力稳定住心神,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无论如何,要先设法让身体动起来,让手指动起来。 不但眼前一抹黑,刚才艰难的呼吸又让厉牛儿感受到来自胸口的重压,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压在一块巨大的石板下面了。他尽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向前吹出去。果然像他猜测的那样,在他面前遮盖着什么东西,呼出的气撞了上去又反弹回来,微弱的气流拂过他的面颊。 “有人吗?救命啊!”厉牛儿竭尽全力的呼救,可声音好像也被黑暗吞没了,他无助的呼喊如同把一粒小石子投入深井,还没有泛起涟漪就沉没不见。 略等了片刻,没听到任何回应,厉牛儿的心又焦急起来。如果喊不到人来搭救,那自己早晚会困死在这里,饿死在这里,冻死在这里…… 厉牛儿当真觉得身上很冷,尤其是胸前像压着冰块一样冷冰冰的。可他渐渐的发觉,那寒冰不是压在身上的,而是就在他的身体里面,仿佛充斥了他的胸膛。并且在重压之下,那冰块似乎就要迸裂开来,穿透厉牛儿的身体。 “师父——!”厉牛儿又尝试向师父求救,但是师父不知身在何处,不可能听到他的声音。 压力还在一点点增加,厉牛儿觉得现在连喘气都变得吃力了,或许是幻听吧,他好似听到自己胸中那团冰也被压得咯吱吱响,要不就是他的肋骨在被压得咯咯作响。沉重的黑暗正在毫不留情的压迫着他,而他求生的欲望也越来越强烈。 厉牛儿咬紧了牙关,他全身都绷紧了,尽力对抗着体外的压力。怒火在他胸中燃烧,冲击着填塞在他体内的寒冰。内外交攻之下,那团寒冰好像也难以承受这双重的力量,出现了一条条无形的裂缝。终于,随着厉牛儿的一声怒吼,寒冰崩解成无数的碎片,冲击着厉牛儿的五脏六腑。他感到剧烈的刺痛,让他又到了昏迷的边缘,他的身躯也不由自主的挣扎扭动起来。 这刺痛还没来得及缓解,四股寒流又顺着他的四肢流淌过去。就像早春乍破的冰河,裹挟着冰凌的刺骨河水,把厉牛儿的血管、经脉当成了河道,无情的冲开闭塞的通路,让他发出痛苦的嘶吼。当寒流进入他的指尖,厉牛儿的双手不可遏制的抖动起来,一阵剧烈的震颤过后,厉牛儿猛然抬起了双手,手掌抵住了某个看不见的屏障。他运尽了气力去推,寒气也穿过了他的手掌,传到那屏障之上…… “师父,我觉得好冷。” “等会儿可能还会更冷。” “那要不要……放开他?” “再等一下,看他能不能自己突破出来。” “可是,真的好冷啊……” 或许是因为手掌太过冰冷了,厉牛儿无法感觉到自己触碰到的是什么障碍,有点粗糙,非金非石,但是那种沉重的压迫感真真切切。不过,随着厉牛儿努足劲向上推,寒霜也从他的掌心向周围蔓延,冰冻让屏障出现了裂缝,并发出了冰面开裂前那种沉闷的声音。厉牛儿心中升起了希望,双手更加用力。 随着裂缝继续扩大,厉牛儿眼前出现了一丝光亮。当他加上最后一把力,眼前豁然开朗,那沉重的压力也骤然消失。陡然出现的光芒让厉牛儿眯起了眼睛,但并没有他预想中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也没有从裂缝中落下的泥土砂石。他只听到了纸张撕裂般的声音,还有几下轻快的拍手声。 厉牛儿猛地坐了起来,把眼睛一点点睁大。双手依然保持僵硬的状态,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四下观望,惊愕的张大了嘴巴。 他依然是在迦兰精舍之内,坐在卧榻上。无想玄尼坐在桌边笑吟吟的看着他,明素芷和尉迟凌霄侍立在无想玄尼身后,两人都面带笑意,但抱臂缩肩,好像很冷的样子。 难道刚才自己是做了一场噩梦吗?但那感觉也太过真实了,他现在还觉得胸膛里和四肢在隐隐作痛。厉牛儿缓缓收回双手,手指还有点僵直打不回弯,掌心发白,像冰雪一样冰冷的白。连厉牛儿自己都能隐约看到双掌上隐约冒出的寒气。他目瞪口呆,想问无想玄尼是怎么回事,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难得难得。”无想玄尼微笑颔首道:“我本来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这两个孩子也都担心你会不会出事,如果你今天还不醒,我只好出手把你救醒了。” “今天?我,我……”厉牛儿困惑不解,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过去多久。也不明白那种被压在黑暗之下的感觉是真还是幻。 “都快五天啦!”明素芷一边冻得发抖一边说:“刚才我还跟师妹说,你是不是经不住打,被师父拍了一掌就醒不过来了。” “五天!”厉牛儿惊讶的合不拢嘴。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喊了声“哎呦”,从床榻上跳了下来,一张纸片从他身上飘落到地面。 厉牛儿用怀疑警惕的眼神看着无想玄尼,双手还摆个防卫的架势。虽然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正如明素芷所言,自己确实是被无想玄尼打昏过去的。 “呵呵呵,你还怕我再打你一掌是不是?”无想玄尼笑着摆摆手,“不必担心,我不会再打你了,一掌已经足够了。” “真是不知好歹。”明素芷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尉迟凌霄安慰厉牛儿道:“你别误会,我师父猛击你一掌,并没有害你之心,其实是有两重意思。” “什么两重意思?” “其一,你经历惨祸,哀痛难抒,又辗转逃亡,担惊受怕,气血郁结。一股不平之气一直憋在心里,如果不出重手让你将淤血喷出,郁积的久了非得大病不可。”其实当时无想玄尼一掌将厉牛儿打得吐血,尉迟凌霄和师姐也发出了惊呼,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这么做。听师父说明之后才又现学现卖告诉了厉牛儿:“其二,我师父说你体内蕴藏有先天寒气,不管是前世带来的,还是机缘巧合,总之要想将其正本归元,导入气海,不扎扎实实花上几年甚至十几年工夫慢慢化解是不成的。不过现在你显然是没那个时间修炼,所以我师父只好强行用外力震**寒气,再从外界施压,强迫它贯通你的经脉,是个速成的法子。” 尉迟凌霄说的有些字眼厉牛儿听不大懂,但大意他是明白了。虽然有点将信将疑,但也知道倘若无想玄尼真有什么恶意的话,自己早已毙命了。他慢慢解除了防备,不解的问道:“那,你们是用什么东西压住了我?” 明素芷上前两步,从地上捡起一张黑色的纸片,递给了厉牛儿:“喏,就是这张纸呗。” 厉牛儿接过那张巴掌大的黑纸片,见上面用金色写满了梵文,弯来拐去也不知道写了些什么。而且这张纸已经从中间撕裂,几乎断成两张。 “师太,这,这不只是一张纸?刚才怎么会那么重,压得我喘不上气来,骨头都快压断了。”厉牛儿怀疑的掂着这张轻飘飘的纸片。 “你哪里知道,世间最重的东西就是文字。漫说一张纸,就是一个字压死人的,又有什么奇怪。当然,世间最轻贱的也是文字,多少汗牛充栋的文章还抵不得一个屁。”无想玄尼轻声叹息道:“至于你手里的这张纸嘛,写着的是乃是一句咒文。重重压着你的,就是咒文的力量,也可以说是真言的力量。如今咒文被破解,就一点分量都没有了。” 所谓真言,也可以说就是真实的语言。无想玄尼坚信在这个虚妄的世界里,真实就是最强大的力量。真言也不是哪位高僧大德凭空创造出来的,而是觉者进入禅定的境界后聆听到了真实彼岸的声音后记录下来的。所以单凭这些许的文字就能产生奇妙的效用。比如将咒文写在纸片上,就赋予了纸新的“意义”,可以让它如泰山一样沉重,也可以让纸鹤自由飞翔。除去文字,图画也是一样。真实的文字和真实的形象都有非同寻常的力量,所以轩辕集用画笔捕捉到妖怪真实的形态,就可以把它们封印在纸上,而妖怪的肉身就成为“虚妄”而被否定掉了。 这些真实与虚幻之间的道理,厉牛儿还不会懂,无想玄尼也就没有多说。厉牛儿困惑的摇摇头,不再问纸片的事。他又摊开自己的双手反复观看,掌心的寒气渐渐褪去,泛出一点血色。刺痛也缓解了很多,可以自由屈伸。 厉牛儿活动活动手指,没觉得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他纳闷的问道:“师太,照您刚才所说,我现在已经可以运用自己体内的寒气了?我怎么感觉不出来。” “贫尼只是先强行帮你打通了一些经脉。”无想玄尼一笑,“就像给你的寒气开辟了通路,但是要想自如运用,那你还需要慢慢练习才是。” “原来如此。”厉牛儿点点头,他慢慢搓着冰冷的手,心想也不知该从何练起,如果有师父在,能指点自己就好了。 “哎呀不好!”厉牛儿忽然惊叫一声:“要是我已经昏过去五天了,那纸鹤飞回来了没有?可曾打探到我师父的消息?”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的气氛立刻发生了变化。无想玄尼嘴边的笑容消失了,明素芷和尉迟凌霄都变得闷闷不乐。 “师太,怎么,莫非纸鹤没有回来吗?”厉牛儿的心悬了起来。 “那倒不是。”无想玄尼摇摇头,“三天前纸鹤就已经飞回来了。晓得你醒来一定会问,所以我就把它放在桌子上。” 无想玄尼轻移手指,从茶盏之后推出小小的纸鹤。厉牛儿定睛看去,发现纸鹤的尾巴断了一截,一只翅膀也变成了焦黑。 “它怎么变成这样子了。”厉牛儿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一只纸鹤倒是不打紧。它能勉强飞回来就很不错,可惜,它带回来的消息不怎么好啊。” “怎么个……不好。”厉牛儿的声音不禁有点颤抖。 无想玄尼没有说话,她用手在纸鹤的头部点了一下,纸鹤自动摊开,变回一张残纸。原本写在纸上的梵文浮了起来离开纸面,扭曲的线条散开,在空中化成汉文,或许是半张纸烧焦的缘故,这些字也大都笔画残缺。字在纸面上方竖立起来排成一行行句子,不一会儿就变为灰烬落回纸面。 厉牛儿年纪不大,家里又是做篾匠的,他从小也没读过多少书,这些稍纵即逝的残字看起来非常吃力。无想玄尼看出他的难处,把纸鹤传回的消息告诉了他: 鬼门寨已经化为焦土,余烬未熄。到处都是喽啰和齐军士兵的尸体。没有看到轩辕集,他遭到围攻,或许还受了伤,下落不明。而齐军仍在四处搜捕,一定要抓到厉牛儿。 听到师父可能受伤,厉牛儿低下了头,咬紧嘴唇,沉默不语。一丝丝白气,从他攥紧的拳头里渗透出来。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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