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妖兽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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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异录》
第24章 妖兽现身
倾盆而降的火雨,多少年之后仍是在鬼门寨一役中幸存下来的人们的噩梦。
火葫芦崩裂之后,封存在葫芦里的烈焰被瞬间释放出来,炽焰燃烧,火苗飞舞。火雨覆盖了鬼门寨内外,攻门的军卒与守门的喽啰都被笼罩在烈焰之中,有人倒下翻滚哀嚎;有人四散奔逃,互相踩踏。
神火飞鹰终于从葫芦的禁缚中逃脱出来,它欢快的飞翔,虽然没有在空中喷火,但是双翅煽动的热风足以加大火势。祸斗犬在大火中撒欢,贪婪地吞噬着跳动的火焰。虽然它所过之处,会把所有的火苗都舔食干净,但糟糕的是,这个妖怪吃相极差。它一边吞吃烈火,一边排下滚动的火球,一进一出火势并没有减小多少。
已经和钩弋娑伽缠斗数十回合未分胜负的轩辕集,在远处看到了这个情景,也是吃了一惊,他放出祸斗犬是为了扰乱敌军,但没想到葫芦炸裂这种情形,如果任由火势蔓延,局面失控未必有利于鬼门寨。他虚晃一招避开蛇妖的白练,想要找机会先把飞鹰与祸斗犬收回来。
但钩弋娑伽并不在乎火有多大,就是把鬼门寨全都烧光了也与她无关。见到轩辕集有避让之意,她反而加紧了攻势,将白练舞得密不透风,宛如流风回雪、轻云蔽月。她体态窈窕柔媚,虽然每一招出手都杀机四溢,但看上去竟如是在汉宫轻歌曼舞一般。
不管看上去多美妙,如果被她的白练缠住,不死也会被吸去半世功力。轩辕集虽然急于脱身,却也不敢大意。此时分派出来捉拿他的五百军卒,大半已经伤在三怪手中,剩下的不敢再恋战,逃回了本队,伤势较轻的,也相互搀扶逃散四方。轩辕集一边用青藜杖拨打白练,一边吩咐三怪将钩弋娑伽围住。
黑衣郎才吃过白练的亏,虽然听令上前,但不敢靠的太近,只是伸长了手臂远远去抓钩弋娑伽的头脸。深篁木客倒是无所畏惧,双爪不管不顾的对着蛇妖一阵猛攻,虽然没有什么章法,但是速度力猛爪快,挂定风声,自有一番威猛之势,一时间也迫得钩弋娑伽退了两步。啮铁牛动作就慢得多,它体型庞大,钩弋娑伽手中又没有铁器,所以也就只是围着蛇妖打转,隔开她与轩辕集而已。
钩弋娑伽以一敌三,并未显得慌乱,她嗔笑道:“哎呦,老仙长,你自己打不过,就让三个孽畜一起来欺负人家,好不知羞。”
轩辕集也不理睬她的笑骂,趁这一点空隙,急忙念动咒语收回飞鹰与祸斗。两只在烈焰中嬉戏的妖怪化作两条火线,疾速向轩辕集飞来,他打开画册,将两只火怪收了进去。
没有旁骛之后,轩辕集并不畏惧蛇妖,也不愿意被她说自己以多欺少,当即用青藜杖挑开缠向啮铁牛的白练,命三怪冲向敌军大队,去应对此时混乱的局面。自己又和钩弋娑伽斗在一处。
在地上趴了半天的赤乌子抖抖灰尘爬了起来,他在火焰落下时,急忙趴伏在地,运真气护住全身。总归他与烈火打交道多年,口中念着避火诀,烈火从他两侧落下,没有伤到他。不过他念着诀,就做不了其他事,只好静待火焰落完。他眼睁睁看着神火飞鹰与祸斗犬在火中折腾了一阵,都被轩辕集收了去,怒不可遏。他的两件宝物都因轩辕集而失去,气得浑身发抖,起身之后,立刻甩开拂尘就向轩辕集冲去。
黑衣郎与深篁木客恰好迎面而来,截住了赤乌子,两只妖怪四爪抡开,齐战赤乌子。虽然它们不懂什么武艺,不过俱是山中精怪,爪牙锋利,蹿闪跳跃速度又快,倒让赤乌子一时手忙脚乱。
这赤乌子修行多年,虽然今日颇为狼狈,不过根基还是深厚,他稍微定下神之后,大喊一声:“气煞我也!”摆拂尘大战二怪。他的拂尘与寻常武器不同,即是道家法器,又被灌注了真气在内,一拂尘抽中深篁木客,打的它一哆嗦,竟能在身上留下一道伤痕。斗了一阵,二怪各自吃了几拂尘,虽然未落下风,但是也没有讨到便宜。
啮铁牛没有加入战团,它让过这个老道,只管向前面敌军冲去,兵刃铁器的气味在吸引着它。
符道昭的后队军卒没有直接被火焰冲击到,但是突如其来的大火还是让他们惊吓的溃散开来,不成队伍。在烈焰之中,不知多少弟兄葬身火海,主将也不知安危如何,群龙无首,乱作一团。就在这时,一头牛怪冲进队伍中,大口小口的咬嚼吞吃刀枪斧钺,甘之如饴,军卒们刀砍箭射它也无动于衷,这让没有受伤的军卒们更加慌乱,有人丢枪撇刀,就准备逃走。
突然,啮铁牛的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它用力挣扎,但是却无法动弹,庞大的身子好像被什么束缚住了。军卒们惊异的看着眼前的情景,随即有人发现,一个黑衣人张开双手从火焰中走了出来。他的斗笠被火烧焦了,但是身上似乎并没有受伤,他一言不发,双手平举,慢慢向啮铁牛走去。
夜孤虚不会避火诀,当火雨从他头顶落下时,他用念力扯过一块盾牌护在头顶。至于被他夺走盾牌的旁牌手的生死,却也顾不了那许多。盾牌并不耐久,不多时火焰还是烧灼到他的斗笠。不过火鸟火犬被收走之后,最凶猛的火势已然过去,他从火场中走出后,见到啮铁牛发威,心中愤懑正无处发泄,立时用念力拖抓住啮铁牛四肢,将它拖倒在地。
控制住啮铁牛之后,夜孤虚却有些左右为难。啮铁牛力量不小,还在极力挣扎,他需要尽力去按住,军卒们倒是纷纷上前刀枪并举,但也不能伤它分毫。若是松手,那啮铁牛又要冲到队伍中乱撞,吞吃兵器。
忽然背后有人高喊一声:“快闪开,将军要变身了!”
在军卒们的哀嚎与呻吟声中,另一种异样的声响传来,仿佛是“哔哔啵啵”的爆裂声与猛兽的愤怒咆哮混合在一起。这声音并不高亢,但是却好像是在地面滚动的闷雷,周围的人们全都感到了空气的震颤,甚至连火焰也被震熄了一大片。
正在激斗的轩辕集与钩弋娑伽也感受到了突然出现的强大妖气,全都吃惊的暂时停手,向妖气的来源望去。黑衣郎和深篁木客好像也被惊到,嘶叫两声退出圈外。赤乌子也顾不得追击它们,而是慌张地转头观望。
察觉不到妖气的军卒们也被这强烈的力量所震慑,除了不能行动的重伤员之外,其余人全都后撤,空出一块圆形的场地。
在空地正中,是葫芦碎片击中落马的符道昭。他本来趴伏在地,现在后背拱了起来,姿态像是一只受伤的猛兽。他在发出吼声之后,身体好像充了气似的,肌肉猛烈的膨胀起来,袢甲绦被一条条崩断,身上的铠甲脱落下来。内衬的战袍也撕裂成碎条,露出一身青灰色的肌肤。
在一瞬间,符道昭的身高暴涨到两丈有余,他的脸上也看不到往日的堂堂一表,只剩下三分像人,余下七分完全是狰狞的怪兽。双手的指甲长出一尺多长,化作利刃,伸出手俨然就是十把钢刀。
此时的符道昭,已经变作一只巨大的妖兽。他先仰天长啸一声,震动全场,然后一转身看了夜孤虚一眼,迈开大步向他走去。他走动起来,地面也随之震颤。
夜孤虚虽然面不改色,但是也悄悄的向后撤了半步。化身妖兽的符道昭走近之后,并不理睬他,而是俯身抓起了啮铁牛。身躯庞大的啮铁牛在他手里,只不过像个小牛犊。
啮铁牛想要挣脱,但是被攥紧了无法动弹。妖兽低头用金黄色的眼珠盯了它一阵,随即将啮铁牛抛向半空。众人还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却见他忽然双臂一挥,半空中的啮铁牛已被利爪切成了十块。他又连挥两下,啮铁牛变成大大小小几十个碎块跌落下来。
从轩辕集画册中放出来的妖怪,都是元神而已,并无实体,全靠妖气凝聚成形,也是靠妖力来杀伤敌人。本不会轻易受到伤害,但符道昭化身为妖兽后,他的利爪也是妖力所化,所以竟然轻易的将啮铁牛切碎。
啮铁牛的碎块自然并不会流血,跌在地面之后,“砰”的一下散做黑烟,全都消失不见。
攻寨的军卒们先是被惊呆,反应过来之后爆发出欢呼。轩辕集吃惊非小,敌军主将他也曾查看过,虽然有些异常之处,终究是人,却不知他竟然能突然化作巨大的妖兽,并且力量如此强大,自己放出的妖怪也无济于事,那今日的麻烦,却又大了许多。
鬼门寨内,在箭楼上瞭望的喽啰看到了外面的情形,吓得险些跌落下来。他们向着下面高喊:“妖怪,有大妖怪啊!”
但寨门下已然焦头烂额,顾不得听上面在喊什么。虽然火葫芦是在寨门外炸裂的,但是火焰还是倾泻进来,在前面顶着门的喽啰们立刻倒下一片,寨门内侧也被引燃。转眼工夫,也有二三百名喽啰被火烧伤。连山虎的头巾也被烧着,他忙着拍打,从马上栽了下来。靴子被马镫挂住,把脚也扭伤了,龇牙咧嘴的让人们后撤、救火。
断江流身形灵活,闪避的快,倒没有受伤。他连蹿带蹦跳到了安全的地方,气急败坏地指挥喽啰们,用水桶舀起门边大铜缸里储存的雨水泼向寨门,阻止火势蔓延,又有十几个胆子大的,把自己身上浇湿,冲到门前把受伤的弟兄拖回来救治。
他们手忙脚乱的时候,也听到了门外的喊声,也感受到了异常的震动,但自顾不暇,实在来不及去管门外发生了什么。
然而不管他们是否注意到门外的情况,妖兽的行动都没有停止。在他斩碎啮铁牛之后,又转回头向寨门走去。军卒们自动闪开一条道路,有些受了伤动作慢的,妨碍了符道昭前进,都被他一脚踢飞,总还是他尚存一线敌我之念,没有用利爪去切开本军的士卒。前面的军卒只要还能动,就连滚带爬的避开主将。
妖兽迈开沉重的步子走近了寨门。他不畏惧沿途的火焰,火舌舔在他身上也会自动熄灭。妖兽在寨门前停了一下,又发出一声咆哮,随即抬起大脚踢在已经烧焦的大门上。门闩和顶门柱完全失去了效力,大门轰然向内倒下。然后他拨开碍事的门柱和碎石,一步跨进了鬼门寨。
刚从烈火中逃生的喽啰们陡然看到一只青灰色的巨大怪兽出现在眼前,全都目瞪口呆,有些人向后奔逃,有些人干脆吓得瘫倒在地。
箭楼上的喽啰这时回过神来,拉开弓箭向妖兽连珠射去。但是铁箭射中妖兽的皮肤即刻弹开,连瘙痒都不够。妖兽毫不理会箭矢的骚扰,只管向前走,他左右挥动手臂,挨到的喽啰立即被切得血肉模糊。
两位寨主也是深感惊惧,但总不能眼看着弟兄们被残杀,他们对视一眼,各持兵刃怒吼一声,冲向了妖兽。
※※※
妖怪档案之:傲因妖甲
力:★★★★
法:★
速:★★
智:无
守:★★★★
严格来说,傲因妖甲不能算是一种妖怪。傲因本是传说中的远古妖兽,但是不知百里先生从哪里捉到一只,他将傲因解体之后封印在秘符之中,改造成强化装甲,赠给了秦宗权麾下骑将符道昭。符道昭后颈被植入一道妖符,在念动咒语后,可以召唤出封印在妖符中的装甲包裹全身,化身为身高二丈五尺的巨妖。巨妖化后,符道昭具有极强的攻击力和防御力,一般的武器根本无法伤害他。除了拥有巨力和杀伤力巨大的利爪之外,也保留了傲因喜欢用长舌吞食人脑的习惯,非常残暴。巨大化带来的副作用是行动较为迟缓,在妖力耗尽后,符道昭会恢复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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