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哥，你看这萝卜白菜，不是挺容易买的吗！” 寒风料峭，吹的人脸上都如同刀割般生疼。 刘永杰和孙涛骑着车，在前面并排顶风前进。 “永杰，你才干几天采购啊？这自由市场平时有吗？” 孙涛扭头张口说，嘴唇已经被寒风吹得皲裂，露出丝丝红色。 “哦，你看我这傻话说的………” 刘永杰不好意思地尬笑。 记得第一天到山南县，去棉纺厂报到，路上就看到那些老农民，穿着破旧单薄的棉衣，戴着破毡帽，手里挽着个柳条筐，跟戴红袖章的人打游击。 而那柳条筐里，也不过只是自家自留地的萝卜白菜而已。 卖萝卜的农民尚且东躲西藏，那采购的孙涛他们跟大海捞针还有啥区别。 只能说想，刘永杰第一赶上了好时候，第二是沾了系统的光，不然就凭他，那也得被采购科的钱奋进，食堂的夏胖子训成孙子。 不一会功夫，五人就风风火火，叮咚哐当地回到了棉纺厂。 食堂后门，远远就看到主任夏胖子一脸笑容可掬地等着呢。 孙涛四个也是奇怪，刘永杰没来之前，这夏主任哪会在门口迎他们这些采购员。 大多数时候，都是食堂里的厨师啥的，点数，查验，然后写条子，把条子拿进去，给夏主任签过名后带出来，就算完事了。 现在倒好，天天采购员还没回来，夏主任已经在外面寒风里候着了。 “哎呀，辛苦，辛苦！” 孙涛几个刚停好车，就看到夏主任满脸堆笑，伸着手就迎上来。 “咋的？要握手，今天这是搞什么花活吗？” 孙涛一惊，赶忙把手在棉服上狠狠擦了几下，刚才捡萝卜时，手上可是沾了不少泥，这要是抹了夏主任一手泥，多不好。 “主任，我………” 下一秒，孙涛就尴尬了。 他急切伸出的手被夏主任直接无视。 夏胖子直接略过他，快步走向他身后的刘永杰。 “嚯，小刘你真够可以的，这么水灵灵的白菜也能买到，今天工人们可有口福了！” 夏胖子一边看着平平无奇的白菜赞叹，一边弯腰撅屁股地帮着卸下后座的麻袋。 潘凯他们几个全愣住了，这夏胖子今天是吃错药了？ 还是家里要招刘永杰当女婿？ 不对啊，夏胖子家就一个独苗胖墩儿子啊！ “哎，主任，我自己来，自己来，怕弄脏了您衣服！” 刘永杰赶忙阻止夏胖子的殷勤，毕竟这旁边孙涛他们可都在呢。 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我自小也是农村孩子，这点白菜还不至于………” 夏胖子固执地想把一麻袋白菜拖到门口去，可惜双臂使出吃奶的力气，上百斤的白菜，只是略微晃了晃，还赖在原地不动。 “呃，小刘，帮我搭把手。” 夏胖子脸颊微红，有些尴尬地说道。 刘永杰赶紧走上前，单手提起麻袋，几步就走到门口，放在了台秤上。 “一百二十斤，白菜！” 早就有食堂后厨的人守在秤旁边，摆弄下砝码，就在条子上记下来。 “呵呵，呵呵。” 夏主任尬笑了两声，悄悄把手插回兜里。 孙涛他们几个有样学样，也赶紧地把车上的肉菜都卸下来，早秤早拿条子，早拿条子早收工。 至于收工之后嘛，昨天刘永杰可是答应过了，只要过去柳条胡同帮忙，今晚不吃涮羊肉了，改炒菜。 “来来来，先给孙涛他们几个秤了，小刘你等会！” 夏胖子清了清喉咙，装模作样的说道。 刘永杰诧异地看向夏胖子，明明自己一麻袋白菜已经上过秤了，咋还先给孙涛他们先秤上了。 而夏胖子好像是对刘永杰的诧异未卜先知，只见他迎着刘永杰探究的目光，就迅速地眨了两下眼睛。 “有事！” 刘永杰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夏胖子的暗号。 果然没一会，孙涛他们几个拿着条子就欢呼着冲向了财务科。 而夏胖子却低声对着刘永杰来了句，跟我走。 “我去，这是闹啥呢？” 说实话，刘永杰现在压根没兴趣和夏胖子钻小树林。 柳条胡同8号，那就是他未来的家，他恨不能整天呆在那，看着那座院子，在他手里重焕新生。 可现在……… 刘永杰只能无奈地跟上夏胖子的脚步。 果然，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小树林。 “厂长，他到了！” 本来走在前面的夏胖子，突然停下脚步，搞得身后的刘永杰差点一头撞上。 正当刘永杰还在发愣时，夏胖子已经侧身让到一旁。 刘永杰费劲地眨巴眨巴眼睛，因为迎面刚好一道阳光射在他脸上。 而对面的人又恰巧站在迎光面，刘永杰只感觉眼前阳光刺眼，却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刘永杰，你好！” 对面的人向着刘永杰伸出手来。 眼睛还在冒金花的刘永杰赶紧上前握住。 既然刚才夏胖子喊了句厂长，那眼前必定是他老大齐副厂长了。 刘永杰也顾不上眼花了，恭恭敬敬地说道， “齐副厂长好！” “齐副厂长好？” 对方带着几分愕然，把刘永杰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这声音听在刘永杰耳朵里，他顿时感觉不对了。 因为住院那几天，他是和齐副厂长有过不少接触的，毕竟要给他当人肉道具用。 齐副厂长的声音洪亮但总透露着几分虚伪。 而面前的声音响亮中却带着温和。 面前的厂长，不是齐副厂长？ 刘永杰心中一惊，定了定神，眼睛里的金花慢慢散去，而对面的人终于露出真容。 他仔细看了看，几乎瞬间就确定了，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位厂长。 “哦，你应该是没见过我吧，我最近这两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在四九城看病！” “看病？” 现在刘永杰脑子里终于醒过味了。 这棉纺厂里，为人熟知的是李建平副厂长，和齐如海副厂长。 李建平副厂长，刘永杰听过没见过，他是李芬的叔叔，刘永杰还在医院时，就已经被撤了。 而齐如海，不用介绍了，就是食堂主任夏胖子的老大。 而现在，夏胖子居然带自己来见这位陌生的厂长，他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刘永杰扭头看站在一旁的夏胖子，心想着这胖子，有点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