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孙有喜，刘永杰站在小院当中，四下一扫，心里立刻盘算开来。 孙有喜留下的材料清单就揣在他兜里，材料就堆在棉纺厂的仓库里。 不过仓库里的东西虽多，可不会自己长腿走过这三里多地，乖乖躺到这破败院子里来。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这四个还在对院子孙涛，潘凯，赵运来，吴长捷身上，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呵呵，所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不就是现成的劳力吗？ “还愣着干啥？” 刘永杰几步上前，一手一个，结实实地勾住了孙涛和潘凯的脖子，不由分说就往门外带。 “哥几个，今天可得帮我干干活了。”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两人措手不及。孙涛“哎哟”一声，和潘凯一起忙不迭地挣脱开来。四个人面面相觑，交换着警惕的眼神。 孙涛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怀疑：“干活？我们？永杰，你这又打的什么算盘？” 他们虽然和刘永杰相处时间不长，但也算摸出了几分刘永杰的形式风格，反正一笑准没好事。 刘永杰把他们的警惕表情尽收眼底。也不恼，反而哈哈一笑，故意提高了嗓门：“瞧瞧你们这都啥表情？跟我要卖了你们似的！晚上白的啤的，涮羊肉，管饱！这总行了吧？” “白的啤的涮羊肉？还管饱？”四人几乎异口同声，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盯住刘永杰，那震惊的程度，不亚于听说大白天的，天上掉馅饼。 “嘿，我刘永杰什么时候糊弄过？” 他拍着胸脯，声音掷地有声，话语里充满了羊肉鲜美的**。 “几位哥哥帮帮忙，咱们五条汉子，闲着也是闲着，一起上手，说不定赶在天黑前，就能把仓库里那些能用的家伙事儿都拖回来！早干完，早吃肉，！” 这“涮羊肉”三个字就像一道神奇的咒语。 孙涛第一个反应过来，兴奋地一挥拳头：“没说的！走，走，走！赶紧去厂里借板车！”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了院门外停着的几辆二八大杠。 其他三人也立刻来了精神，刚才那点不情愿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潘凯搓着手笑道：“为了这顿羊肉，拼了！”他摩拳擦掌，那劲头，真像是屁股后面点了根引线，恨不得立刻窜出去。 刘永杰看着他们咋咋呼呼的样子，心里暗笑，也懒得锁那两扇破木门了——反正一会儿还得来回折腾。 他长腿一跨，利落地骑上自己那辆叮当作响的自行车，脚下一用力，便追着前面那几个欢实的背影去了。 五辆自行车不一会儿功夫，就熟门熟路地拐进了棉纺厂最后面的院子，那里正是这个棉纺厂的仓库重地。 借板车的过程顺利无比，几人都是采购科的熟面孔，一句话的事。 刘永杰怀里揣着何大山开的条子，又笑眯眯地给管仓库的老王头递上了两包大前门。 老王头接过条子，眯眼看了看，又掂了掂那两包烟，干脆利落地掏出钥匙：“小刘，就你门道多。等着，我给你们开门去。” “哐当”一声，仓库大门的铁锁被打开，沉重的木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机油、棉絮和尘土气息的沉闷空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约莫两百来平方的仓库，高大而幽深，光线从高处的气窗斜射下来，形成一道道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无数微尘。 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一边是摞成小山的棉包，像白色的堡垒；另一边则是些蒙尘的旧机器，黑黝黝的轮廓沉默地矗立着。 斑驳的墙壁上，那个“严禁烟火，人人有责”的红色标语格外刺眼。 刘永杰几个下意识地就把手里刚点着的烟赶紧摁灭了，在这地方，可不敢有半点火星。 “这边走，”老王头在前头引路，嘴里叨咕着，“你们要的那些水泥、黄沙，都在里头角落堆着呢，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跟着老王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绕过几个巨大的棉包和废弃的纺机，果然在仓库最里面的一个角落，看到了堆放着的建筑材料。几十袋水泥码得还算整齐，只是纸袋有些受潮发软；黄沙堆成了一座小沙丘；旁边还有不少青砖，以及一些看不出颜色的油漆桶。 “嘿！真齐活！” 孙涛惊喜地叫出声。 潘凯上前摸了摸水泥袋，确认没有板结，也松了口气。 能在厂里仓库一次性把这些东西凑齐，真是天大的方便，省得去门市部排长队，或者费劲巴拉地去找那些抬价的黄牛了。 “那就别愣着了，开干！”刘永杰一声令下，五个人立刻动起手来。 仓库里顿时响起了忙碌的声音。 刘永杰和孙涛负责搬水泥，一袋水泥上白斤重，扛上肩头时，沉甸甸的感觉让刘永杰微微呲了呲牙，但脚下步伐却稳稳当当。 潘凯和吴长捷则用铁锹将黄沙一锹一锹地装进借来的麻袋里，尘土飞扬，两人不时偏过头咳嗽几声。 赵运来心细，负责清点青砖，一块块地搬到板车上码放整齐，嘴里还默默数着数。 老王头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仓库门口，借着门外透进的光线，在一个红皮本子上慢悠悠地记录着物资的种类和数量，偶尔抬头看一眼里面忙碌的身影，摇摇头，又点点头。 “永杰，这羊肉要是少了，可对不起哥们儿今天出的这身汗啊！”潘凯一边铲着沙，一边喘着气笑道。 “放心！”刘永杰把一袋水泥稳稳放在板车上，用胳膊抹了把汗，“肉管够，酒也管够！今晚不把你们喂饱了，我刘字倒着写！” 说说笑笑间，体力劳动的疲惫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三辆板车渐渐被装满：一车主要是水泥和部分青砖，堆得结结实实；一车是装满黄沙的麻袋，像一个个臃肿的胖子；最后一车则码放着剩下的青砖和那些油漆桶。 “差不多了！”刘永杰看了看三辆满载的板车，心里估算着，这些材料，足够把小院初步收拾出个模样了。 五个人，三辆沉重的板车，组成了一支小小的、略显笨拙的车队。 在阵阵北风的吹拂下，向着柳条胡同和涮羊肉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