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刘永杰也没到食堂吃饭。 下班时间，不用想食堂里也乌泱泱的全是人，他再一出现，估计又得是水泄不通地被围观。 据孙涛他们说，现在刘永杰在厂里算是彻底出了名。 一个人，能在枪口下逃生，还把逃犯反杀，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传奇。 再加上王鹏的死法，可是活生生地被刘永杰把脖子给拧断了。 以往拧断脖子，不过是吹牛逼时的狂话，现在冒出个刘永杰真的来了示范。 照孙涛的说法，现在厂里那百来号的男工人，都已经盘算着跟刘永杰拜师学艺了。 这种情况下，刘永杰只要在人群里被认出来，那估摸着一分钟内，就得人山人海。 “永杰啊，哥好心劝你，最近几天，最好把帽子围巾全戴上，不然被认出来，你就得被那些猴崽子们给活活堵死！” 孙涛一脸坏笑地提着建议。 找了个僻静角落，刘永杰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一碟红烧肉还有三个白面馍，三两口就解决掉，吃完也不用收拾，直接拔腿走人。 出了棉纺厂，刘永杰在路上找了个人一问，果然柳条胡同真的不远，离场也就两三里地。 他蹬着自行车，几分钟就到了。 胡同不是太宽敞，狭窄的土路坑坑洼洼，估计夏天雨水多肯定要被淹。 不过现在倒还好，坑坑洼洼的地方被人用煤渣胡乱地填平。 “1，5，7，8号………到了！” 破败的院门紧闭，一块钉在墙上的门牌上，剥落的红漆描出个褪色的“8”。 刘永杰挺好自行车，摸出口袋里的那串钥匙。 好一阵捣鼓，老旧的木门终于发出干涩的吱呀声被推开。 “看样子，真的是好久没人住了！” 刘永杰看着眼前的破败不堪，暗叹道。 这四合院看着挺宽敞，但摆在眼前的就是枯藤死树碎瓦，残窗断门坑洼。 别说和以前电视里看到的那种精致老院子比，简直就是残破到可以拍鬼片的地步了。 刘永杰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往里走。 手里的那串钥匙，基本也派不上用场，反正几乎每间房门的锁都是锈死的。 只能透过窗户往屋里看，好像屋里铺着青石地砖，不过地砖缝里全是枯黄的野草。 至于家具啥的，那是一件也没有啊！ “这除了四面墙加个顶，哪能算是房子？” 冬风萧瑟，吹的院里景象更是伤人，刘永杰本来满怀热切的心，哇凉哇凉的。 “这哪是给我奖励了套四合院，这纯粹是奖励了个巨坑嘛！” 来时的期待，现在只剩破败。 不过既然打算明年全家都搬到县城生活，那就必须把这四合院给收拾了，不然去哪里落脚？ 刘永杰索性也不看了，反正就是整修，拿钱硬抗呗！ 锁上门，他骑着自行车就往棉纺厂赶。 ………………… 回到厂里，刘永杰径直走向后勤科办公室。 果然，一掀开门帘，就看见孙涛、潘凯等四个正围在一起下象棋，战况正酣。 “咦，好家伙！你可算露面了！” 孙涛眼尖，一见刘永杰进来，立刻把棋盘一胡噜，棋子哗啦作响也顾不上，“快快快，听说厂里大手笔，奖励了你一套四合院！赶紧的，带哥几个去开开眼，沾沾喜气！” 其他几人也纷纷起哄，脸上写满了好奇与羡慕。 刘永杰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只能苦笑着摆手：“打住打住！各位哥哥，你们可别抱太大希望。开眼？我怕你们去了，眼睛都得辣出眼泪。” “啥意思？”潘凯疑惑道，“四合院还能差了？” “唉，” 刘永杰叹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形象地描述起来， “这么说吧，那院子，门牌那铁片都快烂穿了。院门一开，好家伙，满眼的枯藤老树，碎瓦破砖！窗户没几扇完整的，门锁全锈死了，压根进不去屋。从窗缝往里瞧，好嘛，青砖地上长的野草比门外都高！家具？那是想都别想，除了四面墙加个漏风的顶，啥也没有！一阵小风吹过，我都觉得院里能拍《聊斋》了。” 他一番话，把四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孙涛咂咂嘴：“这么破？那……那厂里这不等于这么不厚道吧！” “破也得修啊，” 刘永杰无奈道， “我打算明年把爹娘弟妹都接来，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钱我自己掏，硬扛也得把它收拾出来。” 他顿了顿，想起何大山的关照，补充道，“不过何科长说了，厂里仓库有些能用上的旧砖瓦、木料，我可以去申请领用，能省一点是一点。” “自己修？那得找懂行的老师傅啊！”赵运来插话。 “对啊！”刘永杰顺势接过话头，“我正为这事发愁呢。哥几个在厂里人头熟，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会修这种老房子、手艺好又靠谱的师傅？” 四人互相看了看，几乎异口同声：“孙有喜啊！” 孙涛一拍大腿：“对对对！怎么把他忘了！咱厂维修班的孙有喜师傅，他爹以前就是老木匠，专修这种四合院！他自个儿的手艺也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人实在，干活细，找他准没错！” “人在哪儿？现在能请来不？”刘永杰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没问题，他这会儿肯定在维修班窝着喝茶呢！我去叫他！”潘凯说着就站起身，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没过多久，潘凯就领着一个五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工装、面容朴实黝黑的老师傅回来了，正是孙有喜。 刘永杰赶紧上前，敬了支烟，简单说明情况。孙有喜话不多，听完点点头：“光说看不准，得现场瞅瞅。” “那正好！咱们一块去，让孙师傅给掌掌眼！”孙涛兴致勃勃地提议。 于是，一行六人，浩浩****地骑着自行车，再次奔赴柳条胡同8号。 到了地方，刘永杰重新打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孙涛等人亲眼看到院内的破败景象，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感叹：“这……这可真是个大工程啊！” 孙有喜师傅却面色平静，他默默走进院子，也不多话，先是绕着院子走了一圈，不时伸手摸摸墙壁，敲敲梁柱，又透过破窗户仔细观察屋内的结构和地面。他的眼神专注而专业，仿佛在审视一件需要精心修复的古董。 众人都屏息看着，等他下结论。 良久，孙有喜才踱步回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一脸期待的刘永杰，缓缓开口：“院子是破了点，但骨架还行。能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