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副科
“周峰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啊?难道还捡到钱了?”
刘永杰试探性的小心问道。
“什么狗屎运?捡到钱算什么?我就跟你说吧,他这会走的运,换了谁都眼馋!”
夏胖子满脸艳羡地咂舌说道。
“就前天四九城调查组来的时候,这小子也不知走了谁的门路,居然和调查组的组长,总厂人事科的吴科长搭上了线,估摸着调令这两天就得下来………”
“这小子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了,一下就进了总厂的厂办,可能是给哪个领导当秘书吧!”
夏胖子语气里有羡慕,也有些酸溜溜。
想他都快奔五十了,才混到分厂的食堂主任,还是抱对了齐副厂长的大腿。
这个周峰在采购科,屁股都还没坐热,居然就飞黄腾达,直升总厂。
说到底,难道还是真是啥年轻才俊?无外乎就是家里人脉加上舍得砸钱。
给总厂领导当秘书,那平日里迎来送往接触的都是科级以上的人员。
那威风,说实话,就是分厂的科长去见了,能坐还是能站,还得看他脸色。
刘永杰也是麻了,他万万没想到,周峰这小子溜的这么快就算了,居然还溜的这么好。
不得不说,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导演了这么场戏,王鹏命都丢了,结果却是给周峰捡了个大漏。
“你也别羡慕了,我从齐副厂长那里得到消息,最迟明年开年,厂里就要给你开表彰大会,听说要给你往上提拔提拔!”
夏胖子拍了拍刘永杰的肩膀,说道。
“提拔?”
刘永杰立刻被这幸福的消息震惊到了。
满打满算,他才上班还不到半个月,提拔这种好事也能轮到他。
他有点不信。
“夏主任,你就别开玩笑了,我这刚到厂里,说实话,一栋楼的同事都还没认全,提拔这种好事,哪轮的到我?”
刘永杰笑着说道,语气里颇有几分自知之明。
他不过就是个农村孩子,能进棉纺厂当上采购员,都是祖坟冒青烟,哪还敢想半个月班没上完,会有提拔这种好事?
夏胖子见刘永杰一脸不信,肥厚的手掌又重重拍了他一下:“开玩笑?老哥我能在这种事上开玩笑吗?这是齐副厂长亲口跟我透的风!表彰大会是厂党委已经初步定下的事情,至于提拔……”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得意:“齐厂长说了,你这次立的功,往小了说是保卫国家财产,往大了说就是维护了咱们厂的稳定和声誉!总厂调查组都认可了的。不重奖,不足以服众!厂里正在研究,给你个副科级待遇,估计就在你们后勤或者采购科挂个副职,最不济也是个干事,那可是实打实的级别!”
刘永杰听得心头怦怦直跳,副科级?他才上班几天?这简直像做梦一样。虽然夏胖子说得信誓旦旦,但他心里那点属于农村孩子的谨慎和自卑还在作祟,总觉得这好事好得有点不真实。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和车轮滚动的声音。只见孙涛、吴长捷和潘凯三人,费力地蹬着自行车回来了。
刘永杰一眼看去,就看到后座上堆的老高的青白萝卜。
“哎哟!永杰!你出院了?正好正好!”
孙涛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刘永杰,就嚷嚷起来。
刘永杰赶忙走上前去,摸出华子就一人递上一支。
吴长捷亲热地凑过来,一把搂过刘永杰的脖子。
“你小子够狠啊,就这么咔嚓一下,就给那崽子的脖子给拧断了?”
“吴哥,当时能不狠吗?那王鹏手里拿的可是枪啊!要不是他酒灌多了,眼睛没了准头,那现在死的酒是我了!”
刘永杰摇头苦笑,脸上并没有多少笑意,反倒带着死里逃生的侥幸。
死了人后的第二天,刘永杰的宿舍,差点就成了棉纺厂的一个景点。
孙涛他们三个也夹在人堆里,看到地上留下的那一摊血迹,还有被砸的支离破碎的家具,最触目惊心的莫过去,墙上的四个弹孔。
可以说刘永杰能在生死关头,以静制动,反杀王鹏,真的是太牛逼了!
“噢,还有,等几天,我们估计要喊你刘科长了!”
潘凯也凑了上来。
原来他们三个也从钱科长那里听到了消息。
刘永杰这次立了大功,给厂里长了脸。
厂里几个头头已经开过碰头会,一致同意,将刘永杰提拔成副科待遇。
至于是调到其它科室,还是原地不动,那就要等具体结果。
现在,刘永杰总算相信,自己真的要穿上四个兜,当干部了。
如果说夏胖子讲,他还心有怀疑,那现在孙涛、吴长捷和潘凯带回来的消息,与夏胖子刚才所说的话几乎完全吻合,尤其是来自后勤科直接领导钱科长的暗示,那就等于是明说了。
这一刻,刘永杰心头那点疑虑终于被打消了。
夏胖子的消息可能还带点个人揣测,但钱科长那边传来的风声,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前奏了。
一股巨大的喜悦和难以置信的眩晕感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副科!他才二十二岁,上班不到半个月,就要当官了?这……这王鹏死得可真……值啊!不不不,这是他刘永杰拿命换来的!
他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笑容,正要和几位同事说道几句。
一个穿着后勤科工作服的年轻人跑了过来,冲着刘永杰喊道:“刘永杰,可找到你了!我们科长何大山让你赶紧去后勤科一趟,说有事找你!”
夏胖子一听,胖脸上露出一个“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
他又用力推了刘永杰一把:“快去!何科长这会儿找你,准是好事!说不定就是提前给你透个风,让你有个准备!”
刘永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对着夏胖子和孙涛他们点了点头,转身就跟着那来人,朝着后勤科办公楼快步走去。
脚步轻盈,仿佛踩在云朵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就要当官了?何科长找我,是要谈副科的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