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黎张张嘴，思索了一下。 “苏总，这只不过是同事里私下开开玩笑罢了，怎么会有人能拿下莲祈呢？” “你们私底下就这么开玩笑？” 若是普通的同事开个玩笑，苏彦川笑笑就过去了。 可这个玩笑是闻黎开的。 闻家旗下的奢侈品和莲祈是竞争对手。 被竞争对手的亲戚开玩笑，这下子性质就不一样了。 闻黎苦笑一声，方陶真是害死她了。 “方陶开玩笑没有分寸，实在抱歉。” 苏彦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你来莲祈上班是想得到莲祈？” 闻黎急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 “那就是想得到我，从而得到莲祈？” “哈？” “我知道了，看你表现。” 苏彦川神色晦暗不明，迈着长腿，转身去了总裁专用电梯。 徒留一脸懵的闻黎呆愣在原地。 “他……什么意思？我表现不好就要辞退我吗？” …… 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广告部的同事就已经开始忙了起来。 闻黎坐到座位上，看起了钟俪代言的产品的企划。 自从钟俪骑马摔了过后，拍摄的进程也延期了。 钟俪从小就学习骑马，甚至参加过比赛，怎么会突然摔了呢？ 她脑海里冒出了闻砚的脸。 会不会是他…… 下一秒她立刻否认了下去。 闻砚将她送的项链转送给钟俪，公开和钟俪订婚，怎么看都像是认真的。 大概只是个意外。 “叮～” 姜熙发来一张图片。 紧接着就是她发的消息。 【我靠我靠，钟俪之前居然霸凌过别人。】 照片比较模糊，只能大概看清轮廓。 一个皮肤白皙，五官华丽的女人掐着另一个坐着女人的脸，举起酒就往坐着的女人嘴里灌酒。 【这个女人是刚入行的小明星，当时钟俪交了个男朋友，正好这个小明星和她男朋友有吻戏。 钟俪吃醋了，在饭局的时候灌了这个小明星酒。】 【这件事被人压了下去，这个小明星也从娱乐圈销声匿迹了。】 闻黎：【那你怎么知道的？】 姜熙：【我家群里有人是娱乐圈的制片人，当时他正好在场，我提了一嘴钟俪和闻砚即将订婚，他就把这件事告诉我了。】 姜熙：【晚上下班的时候，记得来医院找我，我把药拿给你。】 闻砚：【嗯。】 闻黎把手机关掉，正打算投入到工作中。 “闻黎，过来一下。” 师傅许晨的声音不高，但明眼人都能听出她声音里的冷淡。 闻黎心里咯噔一下，依言过去。 许晨坐在自己工位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没有看闻黎。 自从钟俪代言的项目易主，许晨已经很久没和她说过话了。 平时连招呼都不打的许晨，今天破天荒的叫了她的名字。 她起身走过去，“师傅。” 许晨这才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闻黎的脸色确实太差了，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唇色也有些发白。 但这并未软化她的语气。 “钟俪小姐骑马摔伤，所有的工作都停了，你闲着也是闲着，我有件小事要让你去做。” 她说出来的话毫不客气，甚至有些颐指气使。 “您说。” 来者不善，闻黎只能见招拆招。 “公司即将推出新品，想邀请刚在国际上获得大奖的章平设计师来为新品设计广告大片，而你负责对接这位设计师。” 听到章平的名字，一些工作时间久的老员工脸上出现震惊的神色。 她们很快低下了头，没有提醒闻黎。 闻黎有些迟疑。 这个任务看起来很轻松。 但她总觉得怪怪的。 从钟俪的项目易主后，许晨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许晨会派这么轻松的工作给她吗？ “怎么？你不想做？” 许晨的声音带着怒气。 “独立带项目后，就开始拿乔了？我说的话也不听了？” “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在想章平现在还在国外，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国。” “那你就不能先联系吗？” 许晨的话很冲，声音很大，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了过来。 那些眼神中或同情，或看热闹。 闻黎深吸一口气，迫于压力只能答应。 “我知道了，我会去对接章平。” 许晨这才平息了怒火。 “章平的联系方式我等会通过邮箱发给你，你先回去。” 闻黎刚坐到座位上，许晨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可告诉你，新产品周期很短，你需要尽快说服章平，耽误了项目进程，后果不是你一个实习生能承担得起的。” 闻黎不想和她吵，乖顺的应了一声“好。” 许晨的邮件很快就发了过来。 她按照许晨给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里传来冰冷的机械音。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闻黎抬头看了一眼许晨。 后者不急不慢的在做自己的事。 显然许晨给她的信息都是假的。 她得自己去找章平的联系方式。 她没有再去打那个显而易见的错误电话，而是点开浏览器，搜索章平。 这个名字近几年在时尚和广告圈掀起了一阵巨浪。 他是近几年在国际设计大奖上崭露头角的华人新锐，风格独特，备受瞩目，但也以个性鲜明、难以接触著称。 莲祈的新品定位高端，想请动他，本身就意味着极高的难度和预算。 “师傅……咱们预算多少？” 许晨头也不抬的回道：“预算较之前砍半。” 闻黎面露难色，“章平刚得奖，最近又在巴黎的一个设计论坛上发表演讲，砍半的预算只能请得动他的徒弟的徒弟……” “你自己看着办，都已经独立带项目了，不要什么事情都来问我。” 闻黎还想再说些什么，许晨已经离开座位，去了总监办公室。 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 章平公开的邮件倒是不少，但都是工作室的联系方式，他本人的私人联系被保护的很好。 像他这样级别的广告设计师，邮箱里的稿件多之又多。 她发出去的邮件恐怕会藏在数千封邮件里石沉大海。 许晨的刁难在她心里又埋上了一层阴影。 她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这份薪水作为她脱离闻家后独立生存的基石，更需要它作为她未来逃离京都的跳板。 她不能输，尤其不能输给这样低劣的手段。 胃里那股熟悉的、令人烦躁的翻腾感又涌了上来，带着轻微的恶心。 她没忍住干呕了两声。 办公室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其中和许晨交好的几个老员工面露不虞。 “跟你师傅说几句话就泛恶心？” 小杨赶紧为闻黎解释道：“小黎肠胃炎，之前吐的很厉害，现在好多了。” 几个老员工冷哼一声，转过头。 闻黎感激的看了小杨一眼。 小杨向她眨眨眼睛。 下班铃声响起，同事们纷纷起身，嘈杂的人声和椅子拖动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凝。 方陶凑过来，脸上带着歉意。 “闻黎，早上真对不起，我这张破嘴没个把门的，害你被苏总误会了，苏总没为难你吧？” 闻黎笑得有些勉强。 “没什么，苏总宽容大度。” “那就好，那就好。” 闻黎看了她一眼，心思一动。 “方姐，你知道章平吗？” 方陶神色有些古怪，“你问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