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黎来到公司的地下车库，想要将车开走时，一辆黑色的宾利对她闪了闪车灯。 她知道是闻砚的车，没有理会，径直走到白色的保时捷面前。 就在她要把车门打开时，一只手摁住了车门，将刚刚打开一条缝的车门又摁了回去。 闻黎转身，对上了闻砚那双森冷严肃的眼睛。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他靠得极近，闻黎能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冷香，混杂着烟草的焦苦，那是他心烦时才会抽的烟。 她扭头避开他的视线，“手机静音了，没看到。” 闻砚冷笑一声，显然对她的借口很不满意。 “一天了，都不知道给我回个电话？从前你连洗澡的时候都要带手机，现在倒是学会了静音？嗯？” 闻黎的睫毛颤了颤。 从前她总怕错过他的只言片语，连手机电量低于50%都会焦虑。 可如今，她只想把关于他的所有痕迹一点点剜掉。 她抬头直视他，语气平静：“小叔叔，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 他忽然逼近一步，高大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 “我说过，游戏一旦开始，只有我能喊结束。”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拇指抚上她的唇角，力道带着几分狠戾，“还是说，你找到下家了？” 闻黎浑身一僵，眼眶有些泛红，她推开闻砚的手。 “你是这么想我的吗？” 闻砚撑着车门的手微微蜷起，刚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 “我觉得你也挺恶心的，睡到了小你六岁的侄女，就算是订婚了，都不愿意放手。 我上你的床，只是权宜之计，而你呢？” 闻砚的脸色骤然阴沉，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闻黎，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 空气仿佛凝固。 闻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剧烈，不知道是怕的，还是疼的。 她忽然想起两年前，他第一次吻她时，手指也是这样冰凉，却温柔地替她擦去眼泪。 而现在，他们之间只剩下剑拔弩张。 她毫不躲闪的盯着他，倔强的让人心里腾起一股无名火。 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眼中是化不开的阴沉，“这件事是你先开始的，你把我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叮～” 电梯的提示音突兀响起，几道说笑声由远及近。 闻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不能让同事看到她和闻砚之间的关系。 她抓住他的手腕，想要扯下来。 但闻砚一点也不怕被别人看到，反而越靠越近，将她整个人都压在了车上。 她低声威胁道：“你就不怕被人拍下来发给钟俪吗？” 她的脸色涨红，雪白的肌肤被染成粉红色，鼻尖因为紧张而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双葡萄大的眼睛盛满惊慌，让人更想欺负她，想看她被欺负到最后，到底是哭出来，还是倔强的让眼泪憋回去。 闻砚当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俯身凑到她耳朵旁，呼出的气息让她感到一阵颤栗。 “你可以试试。” 她用手使劲的推着他，但他的身体却岿然不动。 耳畔说笑的声音越来越近，她额头冒出冷汗，脸色也越发涨红。 她咬牙道：“我今晚去湘燕居。” 闻砚轻笑一声，他的声音很好听，嗓音低沉，但现在的闻黎根本无心欣赏。 他松开了牵制住闻黎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乖。” 闻黎飞快拉开车门坐了上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扬长而去。 后视镜里，闻砚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融入昏暗之中。 闻黎当然是没去湘燕居。 她回了闻家。 闻家人早已经开始吃晚饭。 门铃响时，闻楚楚笑着跑到了门口，“一定是言琦和沈家父母到了，我去开门。” 闻振远笑道：“你看看她，有了老公忘了父母。” 闻楚楚回头做了个鬼脸，“爸妈依旧是我的最爱。” 门被打开，一点点露出闻黎的身影。 闻楚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厌恶的看了一眼闻黎。 “怎么是你？” 闻黎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就不是我？” “你难道不知道家里不欢迎你吗？厚着脸皮待在闻家。” 闻黎低头换着鞋子，没有理会她的疯言疯语。 前两年，这些话她都已经听厌了。 刚开始听还会歇斯底里，现在已经心如止水。 闻楚楚压低声音道：“你怎么还不回你亲生父母身边？你这个小贱虫，偷了我前半生的荣华富贵，害得我被你父母非打即骂。 他们还想把我卖给一个老头换彩礼。 你知道我在贫民窟受了多大的罪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个贱虫！” 闻黎的手有些抖，她低头道：“对不起。” 闻楚楚见她这个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旺。 “一句对不起就有用了？那些苦你还没承受过，凭什么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结束了？” 闻黎深吸一口气，与她对视。 “我对你的遭遇感到很抱歉，抱歉你替我承受了这一切，但我也是不知情，这件事不能算在我头上。 你回到闻家两年的时间，我从未对你出手过，对你百般忍让。 不是你手段有多高明，而是我知道我抢了你的人生。 我会离开的，但不是现在。” 她从闻楚楚身边挤过去，打算走到家里。 “嘭！” 清脆的响声传来。 闻黎心里一咯噔，转头一看。 果然看到闻楚楚摔倒在地上。 闻家父母一听到声音，立刻从餐厅来到门口。 祝玉上前将闻楚楚扶起来。 “怎么回事啊！闻黎！” 祝玉目光不善的看着闻黎。 闻振远眼含怒意，“闻黎，你太恶毒了，楚楚怎么你了？为什么要把她推到地上！” 闻黎定定的看着两人，突然笑了出来。 闻振远怒道：“你笑什么？把楚楚推到地上很开心？不愧是赌鬼生的，从生下来你的劣根性就已经定了！” 闻黎望着闻振远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那个会把她扛在肩头看烟花的父亲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的父亲，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她。 闻楚楚抽泣道：“不是的，姐姐不是有意推我的，是我没站稳，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是我的错……” 闻黎冷静的看着这一切。 “你也听到了，是她自己没站稳，跟我没关系。” 她无力解释，反正不管怎么解释他们都不会相信，他们只会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 闻楚楚抓着祝玉的衣服哭的更伤心了。 闻振远的额角青筋跳了跳，忍了很久才忍住想要打闻黎的冲动。 “那是楚楚善良，为了不让我们惩罚你才说出的借口！” 他深吸一口气，失望的看着她。 “滚，滚回你的房间。” 闻黎面无表情的走上楼梯。 身后传来闻楚楚带着哭腔的控诉：“爸，姐姐是不是恨我抢走了你们……” 木门在身后重重合上，隔绝了一切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