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第四十章 风云又起

去往北疆的路上,一路快马加鞭,裴念祎心急如焚,只盼望着快些赶到北疆,让父兄们少受些苦,早些听到这个喜讯。 如今她接回了远在北疆受苦的家人们,坐在马车上,一路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变化,反倒有些不想回京了。 京城虽繁华,却充满了权力的斗争,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叫人心力交瘁。 如果可以,她也想自由自在,走过山川湖泊,踏过风雪烈日。 “我想去看看书里说的江南。”她的眼眸因向往而泛起微光,语气也轻快起来,“想去坐那乌篷船,听听摇橹划破水面的声音,看细雨如烟,落在青石板路上;想走在长长的廊棚下,看小桥流水,杏花春雨……那里的风,想必都是柔软湿润的,不像京城的风带着尘土,也不像北疆,凛冽如刀。” 她顿了顿,思绪仿佛已飞越千山万水,继续喃喃道:“不止江南,还有大漠的孤烟,长河的落日,海边的潮汐……这世间那么大,有那么多不同的模样。 从前困于后宅,后来囿于冤屈,步履维艰。 如今,枷锁既去,我多么希望,余生不仅能安稳度日,更能自在而行,用这双脚,去丈量一遍书中所写的万里河山。” 这番话,她说得轻柔,却字字清晰,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那不仅是对于一个具体地点的好奇,更是对一种无拘无束、广阔天地的深切渴望。她向往的自由,是灵魂的舒展,是眼界的开阔,是摆脱一切束缚后,真正属于自己的海阔天空。 孟煜珩静静地听着,并未觉得她异想天开,反而从她亮晶晶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个比眼前天地更为辽阔的世界。 他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许下了一个比承诺更郑重的愿景:“好。待京城诸事安定,我必陪你一同前往。我们先下江南,乘船听雨,再去西北,纵马观星。你想去的地方,我们一一走过。” 裴念一闻言,唇角终于绽放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如骄阳般明媚的笑容。 她知道,他懂她。 而未来,也终于不再是困守一方的灰暗,而是充满了无限可能的、璀璨的旅途。 众人的马车走在了前头,他们跟在身后温情相拥。 然而,一个身影却突然窜进了他们的马车。 年纪最小的弟弟裴念安,睁大着一双无辜的双眼,拍着手叫道:“姐姐姐夫,你们去外面玩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呀?我在京城待了三年,那三年你几乎把京城好玩的都玩遍了,然后又在北疆。北疆没什么好玩的,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干活。我还没去过其他地方呢。” 裴念安摇着裴念祎的袖子,“姐姐,你就带我去嘛。”他又上前蹭了蹭孟煜珩的手,“师傅,你那么听我姐姐的话,肯定愿意带我去的吧。” 孟煜珩随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语气中是满满的不爽。 “聒噪!” 他只想和昭昭过二人世界,可不想带着这么个拖油瓶。 孟煜珩无奈地冲他翻了个白眼,差点忘了,这个拖油瓶如今已经拜他为师,他便是不想带也得带着了。 “等会下了马车去了驿站,你给我再打一套拳法,我看你最近上蹿下跳的皮得很,怕是功夫练得少了。” “不要啊,师傅。”小小的裴念安嘟着嘴,直觉师傅有些生气,但是他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吧。 …… 马车一路行得缓慢,最终也是到了返回京城的时候。 裴家先前的那座宅子原是圣上御赐,裴家被定罪之后,皇帝便收回了那座宅子。 如今裴家一家人暂住在孟煜珩的宅子里。看到裴家一行人回来,裴暖带着两个孩子跑了出来,一见到裴鸿之,便跪了下来。 “我对不起各位叔叔伯伯婶婶,我对不起诸位兄弟,若不是我识人不清,着了周明堂的道,连累家族经此一难,我实在是万分惭愧……” 裴鸿之连忙将他她搀了起来。三年流放光阴让曾经光鲜亮丽的裴太傅苍老了许多,但他依旧对京城的局势了如指掌。 “虽说裴家这一难是由周明堂引起,但裴家这些年盘根错节,树大招风,早已引起了圣上猜忌。即便是没有周明堂的诬陷,只怕圣上也会存心修剪裴家枝蔓。你也无需太过自责,总之如今的裴家,元气大伤,圣上也不会再忌惮裴家,如此反而在皇权斗争之中得以保全。” 裴暖脸上含着泪,一行人进了宅子。 收拾安顿好之后,裴鸿之便入宫面圣。 裴鸿之原是太子太傅,只是如今,先太子因巫蛊一案已被皇上罚去守皇陵,至今已有三年。 当年巫蛊一案的那些蛛丝马迹,也逐渐显露出阴谋的本质来。 “罪臣裴鸿之之,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銮殿上,裴鸿之跪地俯首,五体投地。 景明帝坐于御座之上,低眸端详着他满头的白发。 当年巫蛊一案,近卫军在太子东宫的床底下发现了一个巫蛊娃娃,上面正刻着景明帝的生辰八字。 此事震惊朝野,景明帝只做了一番简单的调查,便将太子盛常定罪。 只因彼时的太子势力日渐强势,景明帝一向疑心重,御座之下,其荣荣人他人独揽大权,他几乎默认了是太子所为的巫蛊,却又在最后一刻,顾念了一点父子血脉亲情,留了太子一命。 只是如今二皇子一脉势力日渐壮大,隐隐已超过了当年的太子。 卧榻之下侧,岂容他人安? 景明帝在此时召回裴家人,召回裴太傅,不仅仅是因为裴家的罪名已被洗清,更是因为他要借裴太傅之手,让太子盛常重现朝堂,以太子之势平衡二皇子一家独大的朝堂局面。 “裴爱卿,当年巫蛊一案,有诸多疑点。你本就是太子太傅,朕便特命你彻查当年巫蛊一案,你可愿意?” 裴鸿之跪地俯首,“臣,谨遵圣旨!” 初冬已至,京城的寒风萧瑟凛冽。裴鸿之站在宫门口,回望长安,但见风起云涌,波谲云诡。 一场新的争斗,开始了。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