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昭昭如愿,灼灼其华
万籁俱寂,单独关押周明堂的这一层牢狱通道,此时突然闪过一道火光。
火光很快又暗了下来,一行人越过通道,直奔周明堂的牢房。
他们利落地砍断门上的锁链,见到草席上躺着的人,为首者毫不犹豫,一刀刺下。
然,“周明堂”一个闪身,尖刀不偏不倚擦过他的衣角,却未伤他分毫。
他坐起身,冷眼望着这群不速之客。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杀我?”
“呵!”为首者冷笑一声,“周大人也不必怨恨我们,我等皆是奉了上头命令。您既已是一颗废棋,主子不忍您留在这世上饱受折磨,特令我等送您一程。黄泉路上,只怪您运气不好,没那安享荣华的命。”
“我为你们做了那么多事,你们竟要杀我?这是要灭口吗?”
来人不再多言,持刀逼近:“周大人,得罪了!”
然而,适才还显得文弱的“周大人”,此刻拳风赫赫,竟迅捷地从那人手中夺过尖刀,反手对准了这群黑衣人。
一阵短暂而激烈的厮杀后,他抬手揭下脸上精巧的人皮面具。
这哪里是周明堂,分明是孟煜珩!
“糟了,中计了!”刺客头领心惊,转身欲逃。
突然,幽暗的监牢通道内杀出另一拨人马,刀光剑影,杀机四溢。方才那批刺客很快便被尽数擒拿或格杀。
孟煜珩解开脚上伪装的锁链,提步迈出牢房,径直打开了隔壁那间牢房的门。
一堆枯草被掀开,下面藏着的,才是真正的周明堂。
孟煜珩似笑非笑,一脸玩味地看着他:“现在,周大人明白自己在他们眼里是什么位置了吧?”
周明堂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浑浊的眼中再无半点生气。他彻底成了弃子,那些人真的要杀他灭口。而他所犯之罪,皇帝也绝不可能饶恕。
万念俱灰之际,他望向孟煜珩,骤然爆发出癫狂的大笑:“好啊!孟煜珩!你以为我会着了你的道?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我既未死在他们手里,也绝不会沦为你的活证!我周明堂棋差一着,但我今日认命,不认输!”
诡异凄厉的笑声回**在狭小的牢房,在这死寂的深夜里如同鬼嚎。周明堂骤然咬碎了口中毒囊,下一刻,七窍流血,瞬间没了气息。
孟煜珩眉头紧皱,原来他早已备下这赴死的后路。周明堂这条线,到此算是彻底断了。
身后的侍卫梦一不禁恼怒,踢了一脚周明堂尚有余温的尸身:“这恶贯满盈之徒,至死也不知悔改!”
牢门外,裴暖扶着门框,望着丈夫的尸首,一双眼里古井无波。年少初识时,他是风华正茂的探花郎,也曾心怀天下,抱负凌云。可后来,年轻气盛敌不过岁月磋磨,才华横溢比不过汲汲营营。他终究忘了初心,变成了自己昔日最厌恶的模样。或许死亡,于他而言反是一种解脱。
她冷冷地望着,直到夜色泛起了寒霜。
她走上前,对孟煜珩道:“孟将军,我知道还有一些证据藏在何处。我手头上还有他们联络过的信件。虽然我不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但是通过我的信鸽,可以追寻到他们的踪迹。”
孟煜珩点点头:“好,现在带我们过去。”
天边刚刚露出鱼肚白,孟煜珩带着一身寒霜回来。
昨夜的烛火还没来得及熄灭,他倚在廊下,温情的眼眸注视着烛灯下伏案的人。
他走上前,取出一床锦被,将她紧紧包裹着。
伏案而睡的人醒了,一双眸子还盛着雾气,眨巴着眼看着他,声音也是哑哑的,“你回来了?”
孟煜珩将她和着锦被抱到了**,“不是说了叫你别等我,你怎么不去**睡?”
裴念祎努努嘴,“这不是担心你嘛。”
闻言软语,瞬间让他心中软成一片,不过嘴上还是强硬道,“下次不许这样了。”
窗外朦胧,还氤氲着水汽,他看着她的眼睛,晶晶亮亮,好似含着秋水。
她说,“那你下次也不许这样冒险了,”她柔身依偎在他怀中,“我只想让你好好的。”
“昭昭,我也是。”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独身一人,此时,他只觉内心缺失的那一块,被她的话语填满,此刻,他也终于明白了,他们所说的和谐美满。
不就是他与她,此时这样吗?
“对了,我已经找到了周明堂当年的罪证,虽然还未查出周明堂背后的人,但,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的信件,那人浮出水面,不过早晚之事。”
“真的?”裴念祎环抱着他的脖子,觉得一切就像做梦一般,“所以,我的家人,他们有希望回来是不是?”
“当然,圣上不日就会定周明堂的罪,只待此案一了结,裴家人便可从北疆回来。”
“好!”她掐着自己的脸蛋,直到感觉到疼痛才放手,这下,她终于确定,不是她在做梦,一切都是真的。
“我现在就要给我父亲写信,我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我的信件,一定要比圣旨先到,我要让他们重新燃起希望。”
“好,”孟煜珩几乎是全顺着她,“我让人快马加鞭送去北疆,绝对让你的信件快些到达。”
话落,裴念祎已经摊开被子下了床,昨夜熬了一晚上,此时,她的精神头确实十足,三年来,日日夜夜的思念与担忧,此刻化作一封信。
裴家,终于要重见天日了。
孟煜珩望着她,为她拾起地上的鞋,他摸着她的发丝,只觉她这样,傻得可爱。
昭昭如愿,灼灼其华。
他终于,又见到了她盛放的那一面。
他的昭昭,本就该如此耀眼。
她洋洋洒洒地写了许多,最后,又觉得自己实在太过激动,最后收了笔,摊开手,”父亲他们都要回来了,我就不用写这么多了。“
孟煜珩接过那塌厚厚的信件,大手一扬,”没事,一并送过去,叫他们看看,咱们昭昭这些年,为了裴家,做了多少努力。‘
满室迤逦,裴念祎坐在他的身上,低眸,就能看到男人俊美无双的容颜。
手指轻划过他的眼,她低下头,认真地吻了下去。
满室**,最后,她衣衫半褪,香汗淋漓,脸颊上的绯红未退,眼角泛起了一点红,几乎是颤抖着推开了身上的男人。
适才的吟声叫孟煜珩好生上头,他宽阔的胸膛埋在她脖间,嗅着她身上的芳香。
“好,今天先放过你。”他声音沙哑,几乎不敢再看她一眼,他怕自己又会忍不住。
他搂着她,如同怀里抱着稀世的珍宝。
屋外,已是天光大亮,裴念祎脸上的红晕就没有退下去过。
直到,孟一孟二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两位主子,沈钦同来了,在院子里等了一早上了,他说想见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