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带我去找证据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唯有风声呜咽。
几名黑衣人蹲守在周府四面的墙角,只待有人出来便尾随上去。
周明堂生性谨慎,直到更夫敲响一更天的梆子,后门才陆续有人溜出。
蹲守的护卫见状,立即悄然跟上。
城西那间偏僻的库房外,黑影绰绰。
孟一打了个手势,几名影卫如鬼魅般潜入其中。
库房内的景象令人心惊。那些在药铺里求购无门的伤寒药与金疮药,此刻竟成捆成堆地弃置于地,几乎塞满了整间柴房,令人无处下脚。
“啧啧,”孟一忍不住叉腰骂道,“周明堂这畜生,囤积这般多的药材,送往十个北疆都绰绰有余!眼看即将入冬,他这是想看着城内百姓染上风寒无药可医吗?”
金疮药尚且罢了,但想到每年寒冬因伤寒而无力回天的人们,周明堂此举无异于谋财害命。
“真是造孽!”孟一气得跺脚。
“动作快些!”
孟二扯了下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催促,“再骂下去,周明堂的人就要到了。”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吩咐道,“将这些药材尽数搬走。明日一早,一部分以将军名义发往北疆,其余的则退还给药铺。”
想到裴小姐得知消息后或能稍展愁眉,众人手下动作更快了几分。
为了他们家将军的幸福。
影卫们训练有素,不过半个时辰,库房便被搬运一空,只留下满地狼藉。
隔天,库房失窃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周明堂耳中。
“岂有此理!他们竟敢如此戏耍于我?”
周明堂在桌下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孟煜珩和裴念祎前脚还在虚与委蛇,后脚就劫走药材,简直将他当作猴耍。
“老爷,”管家躬身,额上被砸出的伤口仍在渗血,他却顾不得擦拭,“您截下这批药材,首要为牟利,其次才是整治裴家。
如今虽失了药材,但您已入翰林院,加官晋爵指日可待。届时捏死裴家易如反掌,何必在意这点损失?”
“话虽如此,但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
周明堂愤愤道,转而问,“看看账上还有多少银子?这次投进去的本钱,全打了水漂!”
管家目光闪烁,凑近低语:“老爷若真想快速敛财,何不效仿三年前那桩旧案……”
“胡闹!”周明堂怒拍桌案,警惕道,“那可是杀头的罪过!”
他可不认为自己能有裴鸿之那般“好运”。
“哎呀老爷,”管家猫着身子,言语充满**,“咱们只需在黑市上悄悄放些策论题目,价高者得。只要做得隐秘,买家岂会自曝其短?”
他将账本摊开,“您寒窗苦读跻身翰林,才华横溢,所缺不过是家底。此事若成,日后便可与那些士族平起平坐。”
一丝贪婪掠过周明堂眼底,他竟觉得此言有理。
自己怀才不遇,为攀高位早已不顾颜面,如今良机当前,他决心一试。
次日,周明堂在街上巡查,忽见一熟悉身影。裴暖穿着粗布衣裳,头裹布巾,手持包袱鬼鬼祟祟走向城门。
周明堂一路尾随至城门口,趁裴暖排队出城时,一把将其擒住。
不待她挣扎,口鼻已被捂住,布条塞入口中,整个人被扛起便走。
裴暖只觉被颠簸许久,最终被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布条被扯掉,睁眼便见周明堂面色阴鸷如毒蛇。
“贱人,还敢跑?”
裴暖面色凄惶,抱住他的腿哭求:“夫君,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保证守口如瓶,绝不再回京城!”
周明堂一把扣住她的下巴,逼问:“你方才说什么遗书?”
裴暖却紧咬嘴唇,不再言语。
周明堂眼神越发狠厉:“若不说,你那一双儿女还在我手上,想想他们的下场!”
“他们也是你的骨肉啊!”
周明堂冷笑:“孩子?只要我想,有多少女人愿为我生。说!”
裴暖绝望大哭,泪如雨下。
“好!我说!父亲临终留下遗书,控诉你伪造科举舞弊案陷害裴家!周明堂,我父亲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狠毒?”
周明堂闻言狂笑,被她这天真的质问逗乐:“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明白吗?”话音未落,他已掐住裴暖的脖颈,“遗书在哪儿?不说就送你儿女下去陪你!”
“在……在京郊……父亲那处温泉庄子的书房暗格里……”裴暖似已崩溃,抽噎着吐出秘密。
事关身家性命,周明堂宁可信其有。他即刻召集心腹,火速出城直奔京郊庄子,生怕晚了一步便万劫不复。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裴暖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待周明堂离去不久,一道黑影如夜枭般翻墙落入后院,正是孟煜珩。
裴暖听到窗前约定的叩击声,立即开窗。孟煜珩闪身而入。“他信了,已带人赶往京郊。”
裴暖语速急促,眼中闪着计谋得逞的光彩。
“好。”孟煜珩赞许点头,毫不拖泥带水,“现在带我去找证据。”
裴暖对周府了如指掌,引他避开巡夜家丁,潜入书房。
她挪动多宝阁上一尊寻常花瓶,只听“啪嗒”一声,墙壁滑出一道暗格。
格内赫然躺着一卷油布包裹的纸张。展开一看,正是当年裴太傅的考题密卷!上面清晰的官印,以及与周明堂仿笔截然不同的裴氏风骨,成了最无可辩驳的铁证。
孟煜珩心下大喜,这么多年了,他的昭昭,终于可以沉冤昭雪,与家人团聚了。
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孟煜珩神色一冷,扣住裴暖的肩头,“他们来了,我们快走!”
屋外,裴念祎一手抱着一个小孩,跑了过来。
孟煜珩朝地上丢了个火把,一时间,火光四射,在库房内霹雳作响。
“走!”孟煜珩将密卷小心翼翼贴身收好,声音低沉而果断,冲出了火场。
而此刻,京郊那座温泉庄子早已埋伏下重重人手,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然张开,只待惊慌失措的鱼儿自投罗网。
夜色深沉,这场精心策划的棋局,正走向终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