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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给昭昭造势

“舅舅,此人……” 她的眼里有一汪清泉,有求于人时,似有一缕阳光照在清泉上,波光粼粼的。 可他不能轻易去触碰,她说,她嫁人是为了翻案,她说,她没有将仇恨假手于人的习惯…… 三年未见,她就将他当成了外人,她抗拒着他,再不似从前那般对他敞开心扉了。 她还,随着沈钦同唤他舅舅……这可是他最讨厌的称呼。 他也急,他也怒,可是,他拿这金尊玉贵的大小姐没办法。 没办法不管她,也没办法不听她的话。 转而道:“他是我昨夜捡到的乞丐,因见他恰好中了毒,便设了今日这个局。” “他不好男色,与沈钦烨不过是嘴上吓唬他的,更没有染病,且还颇通医术,更精通毒术……" 他说着,故作苦恼之状,“就是这一身刀疤,无法入军营,我正苦恼,要如何安置他?” 这不就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吗? 裴念祎无心去想,这枕头是否他有意安排,她眸光亮晶晶的,问道:“那我可否雇佣他,我出价很高的,月银我可以出十两。” 一旁的"乞丐":十两,我一天都不止十两。 “碎玉,你可愿意?” “……愿意。” 刀疤脸的碎玉牙都快被他酸掉了,默默翻了个白眼,装! 谁不知道,昨夜将军回来就找上了他,说什么裴小姐不愿他插手裴家的事,但他又实在担心裴小姐,要给她送人去,其余暗卫长得好,他怕裴小姐被迷惑,故而思来想去,只能将他送到裴小姐身边。 碎玉顶着一脸的刀疤想,他是他们爱情当中的一环吗? 这恋爱中的人可真有趣,一份心思,绕个百转千回,才敢付诸心上人面前。 “多谢孟将军。”裴念祎心情大好,对他福身。 “那昭昭可否……” 话音未落,裴念祎已转身离开,脚步极快,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孟将军未出口的话噎在了喉咙口,后知后觉,裴昭昭在躲他。 承了他的情,带走了他的人,却连句话都不愿跟他说。 裴昭昭,你真是……好得很呐。 “主子,裴小姐已经走了。” 那道倩影早已经不见了踪迹,可怜他家主子还像个望夫石一般……哦,不,应该是望妻石…… 看吧,平日里端得如仙子般高冷淡漠的人,遇上了爱慕之人也'直接从云端跌落凡尘,侯平叹口气,他家主子,好像栽在裴小姐手里了。 视线收回,孟煜珩一低眸,便瞧见了自家下属眼中淡淡的“嫌弃”。 “侯平,你很闲?” 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吓得侯平一个激灵,“不闲。” 孟煜珩凉薄的眼神扫向他,侯平又一激灵,“闲!” 他白天闲着在春满楼说书,替他的心上人造势,晚上闲着监视整个侯府,忙里偷闲,还要一边伪装说书先生与裴小姐合作,还要抽空应对没良心的主子,他可真闲啊。 “去替昭昭写些话本,再雇些书生来誊写,把侯府这些孝期偷欢,庙内**的丑事全写上,我要京中人手一份,昭昭要和离,我得替她把势造起来。” 侯平,"……"人家说了吗,你就在这臆想。 回到候府时,府门外头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而中间的焦点,自然聚集在晕倒的继夫人母子身上。 “听说啊,候府二公子跟个男人在土地庙偷欢,把赶来捉奸的侯夫人给气晕了。” “他气晕了侯夫人还不算,转头又发现自己好像得病了,这不,他自己也气晕了,母子俩都被人送回来了,造孽啊,这侯府到底什么家风,怎么会有离谱的事?” 百姓们的议论声撕碎了侯府的遮羞布,高门大院内,安远侯沈随铁青着脸派人将继夫人母子抬了进来,一盆冷水泼醒了丢人现眼的母子俩。 这么些年,他因着忌惮发妻梁氏,一直纵容着这母子俩,一路将他们二人扶正,可他们今日,已将侯府三代来的脸面都丢尽了。 “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头顶上发传来的威严嗓音,将继夫人浑身的凉意驱散了大半,她哆嗦着唇,捏着帕子先哭出了声。 因着侯府外头聚集的百姓实在太多,即便侯府有心驱赶,也颇耗费了些时间,待到人群全部驱散开来,裴念祎才得以踏入侯府门槛。 脚步方迈过门槛,管家便一路小跑着到了她面前,“少夫人,侯爷请您过去。” 嫁入侯府两年,她见这位名义上“公爹”的次数,实在是少得可怜,今日这公爹,显然是来者不善。 裴念祎提裙跟上管家的步伐,来到中正居门外,双脚刚踏入前厅,便听一道严厉的嗓音,“跪下!” 自古以孝治天下,长辈之命,裴念祎不从也得从。 她从容跪在沈随面前,余光瞥见沈随身后的继夫人。 “土地庙前,你究竟做了什么事?” “儿媳不知犯了何事,土地庙前,儿媳只是与婆母顶撞了几句,若公爹因此生气,儿媳便自请去跪祠堂,以诚心忏悔不敬长辈之罪。” 她不知道继夫人跟沈随说了什么,自然不敢贸然认罪,扯了个不轻不重的罪名安在自己身上。 沈随面露不满,“你为何要顶撞婆母?” “我为何顶撞婆母,婆母难道没有向您说明吗?” 矛头直接对准了继夫人,继夫人心内一咯噔,转头对准沈随,心里发慌。 “侯爷,世子妃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非要带着人冲进土地庙,还公然与我作对,钦烨因为这件事,仿佛,她早就知道那庙门内的人是谁一般……” 她啜泣着道:“我知道世子妃一直不喜欢我们母子三人,更担心我们烨儿会威胁到钦同的世子之位,可,家里内斗,倒也罢了,她怎能用如此狠毒的计策设计烨儿呢?她不仅毁了烨儿的名声,也毁了侯府的名声啊。” 脸已经丢尽了,继夫人如今唯一的想法就是,钉死裴念祎,哪怕要死,他们都得跟裴念祎绑一条船上去。 “婆母可有证据?” “自然有证据!”继夫人的音调一下提高了,她精心设的局,每一个环节都设想了无数遍,若不是裴念祎从那屠户手中逃离,这个局,几乎可以称作是天衣无缝。 “侯爷,妾身原本也不愿相信此事是世子妃的手笔,但,妾身有几个疑点。 第一,世子妃昨夜彻夜未归,而烨儿,正是于昨日夜里被人从春满楼虏走的, 第二,有人在土地庙前捡到了世子妃的簪子,并用这根簪子将人引到了土地庙前,这根簪子,能证明,在今早之前,世子妃就已去过了土地庙,她与今日之事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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