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望月望着小女警蹦蹦跳跳离开的身影，叹了口气，转身往法医中心里走。突然，她想到要是乔衍知道她造了个谣，会不会抽死她。 于是她赶紧拿出手机来给小女警发信息，让她也千万替她保密，不要说是她说出去的。 “干什么坏事了？” 就在陆望月正要将信息发出去的时候，一个声音飘进她的耳朵。她下意识地认为是乔衍，吓得手都抖了一下。等她的脑子反应过来这个声音不是乔衍的，抬头又看见了马康，才松了一口气。她发出信息之后把手机放好，说了声早上好。 “好，但是你还没有回答我问题，看你心虚的那个样。”马康很期待地等着她的回答，不过他也知道他估计是等不到答案的。 陆望月耸耸肩，没有吭声。 于是马康不再执着，而是换了个话题，“听说你和乔衍是情侣？” “不是，是被误会了。” “这样啊，我昨天还心疼了一下左浩呢。” 陆望月看向他，“康哥，其实我确实是有男朋友，只是不是乔衍而已。” “啊？”马康震惊地看着她，“怎么之前都没听说啊？是干什么的啊？” 陆望月飞快地给她的“男朋友”设定了一个职业，“他是个医生。” “难怪我都没看他来接过你什么的，医生很忙吧。” “嗯，超级忙。” 马康点点头，没有再问，正好他们也该到各自的岗位工作了。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知道了陆望月男朋友的事情，她上午抽空把这个不存在的人具体化了一些，所以面对大家抛过来的问题，都对答如流。 有人责怪她不早说，害得他们的撮合落了空。陆望月一脸愧疚地表示非常抱歉，心里倒是很自在多了。 饭快吃完的时候，廖主任打来了电话，于是陆望月没有再吃，飞快地回了法医中心。 “赵胜龙的同伙找到了，但是已经死了，你们赶紧过去。”廖主任焦急地说。 于是陆望月和马康飞快地收拾好东西，上了警车，前往城南的某个废旧制衣厂。 陆望月的肚子不舒服极了，随时都有一种要吐了的感觉，她喝了两口水，闭上眼睛想睡会，这样估计会好点，但是她难受得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 好不容易到了城南，这边弯弯绕绕特别多，拐了好几个弯，车才终于停下来。 下车后陆望月跌跌撞撞的，马康这才察觉到她不舒服。他扶起她的胳膊，“怎么了？晕车了？” “没事。”她上一秒还在吃饭下一秒就跑了起来，又在车上晃来晃去的，难免不舒服，但没什么大事，休息会就好了。 除了陆望月和马康坐的这辆车之外，制衣厂外面还停了三辆警车。其中两辆是一开始来查案的警察坐的，在后面的那辆是后头才开来的。 乔衍正坐在后面那辆警车的车头上，一边打电话一边看着刚下车的两人。在他的旁边站了一个戴眼镜梳马尾的女生，穿白色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很斯文。 冯磊落从厂里跑了出来，对陆望月和马康说，“我带你们进去。” 他们往里面走去，乔衍还在打电话，没有跟上来，女生没有动作，乖乖地站着。 这附近的工厂很多，所以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确认了这个地方是赵胜龙口中的垮掉的制衣厂。 厂里有很多废旧的东西，坏掉的机器上面全都是灰尘，地上破烂的布料看样子每次都会被经过的人踩在脚底摩擦，上面不仅有灰尘，还有泥土，以及不知道是什么的**。 他们来到了尸体的旁边。 走了几步之后，陆望月感觉自己好多了，可是厂里漫天的灰尘还是令人不爽，不过受到灰尘侵扰的不只是她，所有人都觉得厌烦，还有人在不停地打喷嚏。 “谢谢。”陆望月说着，把手臂从马康手里抽了出来。 “你可以了吗？”马康还是有些担忧。 陆望月点点头，从包里取出手套来，递给马康一双。 “刚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看了，他身上没有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一个警察说道，“但我拍了照片发给那晚上的巡警，他确认这人就是赵胜龙的同伙。” “我们来的时候他吊在这。”左浩指着上方的悬梁处，那上面挂着一根粗糙的尼龙绳，“但我们觉得他应该不是自愿吊死的。” 两人戴上手套，蹲了下去，开始对躺在地上的死者进行简单检查。 死者看起来和赵胜龙年纪相仿，在三十五岁上下，身高170左右，体型偏瘦。死者已经不再肌肉收缩，角膜高度混浊，再加上其他种种迹象，初步判断他的死亡时间至少在十二个小时前。 得到这个信息之后，刑警们都感到很惊讶。 “就昨天晚上！是巧合吗？” “是吧，死亡时间大约是赵胜龙被抓之后的四十个小时，他们上面的人在这个时间把他处理掉是很合理的。” 大家做出种种预设，同时，陆望月和马康在继续检查。 死者脸色苍白，脖子上有明显勒痕，舌头在齿间被咬紧，前臂下肢都有深色的尸斑。 “这就是自缢吧？”马康小声对陆望月说。 陆望月点了下头，指着死者的脚背说，“你看这，明显是挣扎的时候踢到那根棍子了吧。”她看着离尼龙绳最近的机器上面支着的棍子。 马康看了看，接着“嗯”了一声。 把这个结论告诉给正在讨论的警察之后，他们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因为他们觉得他根本不可能是自杀。 “走吧，我们两个去问问乔老师。”一人对着另一个说道。 马康说，“你让他进来啊。” “不行，他说他灰尘过敏，比他还严重。”他指着那个一直打喷嚏的警察无奈地道，话音刚落那警察又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 陆望月在尼龙绳悬挂位置的附近仔细查看，听了他们的话之后在心里想，乔衍身子也是挺较弱的，对很多东西都过敏，这样想来她心里就平衡了不少。 两名警察走了出去，对乔衍说，“法医鉴定死者是自缢死的。” 乔衍看向马尾女生。 那女生推了一下眼睛之后问道，“死亡时间呢？” “大约是在昨天晚上九点到十二点。” “那么这一定是丢卒保车，他们的背后一定有组织。”女生的声音很轻柔，但是很笃定地说道。 乔衍看着女生说，“而且……”他没有要说后面内容的意思，而是想要让女生说出来。 女生愣了愣，“而且？” 乔衍看向两名警察，“昨天在我离开赵胜龙的审讯室之后，是谁在监视他？” 女生感到不可思议地看着乔衍，“你是说有人通风报信？……没错，否则这个死亡时间也太巧合了，就在你和那人聊过之后。” 警察立马否认道，“怎么可能，看着他的人又不是别人，是我们警察，而且都是两个人在一起的。” “你们警察看之前的监控录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吧，并不会引起同伴怀疑。”乔衍说完，看着两人不敢或者说不愿意相信的表情，确认这两人和这事没有什么关系。 他们没有告诉乔衍昨天有哪些人在他之后监视了赵胜龙，重新进了工厂里。 “你也进去看看。”乔衍对女生说。 “我会被赶出来吧，我又不像你是被请来的专家，我只是个学生。” “我告诉过他们你是我的助理，去吧。”乔衍的声音很平，没有一点起伏，表情也淡淡的。 政大犯罪心理学大三学生谢欣欣和乔衍接触了几天之后对他的印象是，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这个淡漠的样子，所以她的视线当中一旦没有他，她脑中关于他们待在一起的回忆画面都是黑白色的。 谢欣欣哦了一声，快步跑了进去，扬起一阵灰尘。 她出现在大家视线当中时，陆望月正发现一处有疑点的地方，她叫来马康，指着一台大机器背后说，“你看这里的脚印，和死者的不一样，而且差不多就是半天前的样子，明显当时还有另一个人在。” “还真是。”马康说完夸她仔细，接着又皱起眉头喃喃道，“只有一个人吗？”别的地方都没有发现如此明显的非死者的脚印，因为很多地上都散落着布料，看不太清。 谢欣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两人身后，听到他们的话之后说，“那看来这个组织是个非常严格服从上级命令的组织，仅仅只需要一个人出现，就能让人自己去挂到绳子上。” 左浩走了过来，把机器后面的脚印拍了下来。 几个人开始把尸体装进尸袋，陆望月马康和谢欣欣，继续在寻找看是否还会有什么线索。 把尸体抬出去的几个警察，没有发现乔衍的身影，于是其中一人赶紧回来问谢欣欣，乔衍去哪里了。 谢欣欣没听乔衍说，便一边回答说不知道，一边跑了出去。 他们在工厂侧面的电箱处找到了乔衍，就在这时，工厂里面全部的灯都亮了起来。其中有两根灯管闪了好几下，最终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