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大院的流言蜚语如野草疯长，短短两日就搅得整个家属院乌烟瘴气。苏妙妙去夜校，总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食堂打饭时，阿姨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犹豫；就连先前与她交好的几个年轻媳妇，见了她也躲躲闪闪。 她把自己关在屋里，抱着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桌上的灵泉水还在，可心里堵得慌，喝下去也没了往日的清爽。她不怕闲言碎语，却怕这莫须有的罪名影响高考，怕这么久努力白费，更怕让陆子期失望。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苏妙妙以为是来看热闹的嫂子，闷声道：“谁啊？我不在。” “是我。”陆子期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开门。” 苏妙妙慢吞吞挪去开门，眼眶红得像只受委屈的小兔子。 陆子期一见她这模样，心里一揪。他反手关上门，从公文包里取出叠得整齐的纸递给她：“看看这个。” 苏妙妙疑惑地展开——是张证明信，上面盖着鲜红的“红旗大队革命委员会”公章，还有大队长王爱国的亲笔签名。 “……苏妙妙同志于1975年至1977年在我大队插队，期间思想进步，劳动积极，作风正派，与社员关系融洽，无任何不良记录。其家庭成分确为贫农，情况属实……” 一行行字看下来，苏妙妙的眼泪“唰”地落下。她扭头看陆子期：“你特意让人寄来的？” “昨天发加急电报，请王队长连夜开的证明，今早刚到。”陆子期用粗粝的指腹擦去她的泪，“不止这个。” 他又取出市招办的回执：“上午去了市里，招办主任已核实你的报名材料，没有任何问题。政审照常进行，不受谣言影响。” 苏妙妙捏着两张纸，手指轻颤。她还在胡思乱想时，他已经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一切。 “陆子期……”她扑进他怀里，声音哽咽，“谢谢你……” “谢什么。”陆子期轻拍她的背，“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愧疚。 “才不是！”苏妙妙抬头，泪眼朦胧，“是我自己没用，只会哭……” “不许这么说。”陆子期捏了捏她的脸，眼神转冷，“这事没完。敢造谣污蔑你，就得付出代价。” 不等苏妙妙反应，陆子期就拉着她出了门。 刚走到家属院小广场，就听见张嫂子和李嫂子正围着几个年轻媳妇唾沫横飞： “……我就说她不干净吧？招办都查她了，肯定有问题！”“就是！陆团长也是被她骗了，查出来看她还有脸待在这儿！” 苏妙妙火气直冒，想冲上去理论，却被陆子期按住。 他大步走过去，军靴踩在石板上噔噔作响。张嫂子她们见陆子期来了，吓得瞬间闭嘴，脸上得意的表情僵住。 “张嫂子，”陆子期声音冷得像冰，“你刚才说谁该被赶出去？” 张嫂子吓得往后缩：“陆、陆团长……我没说谁……” “没说？”陆子期冷笑一声，掏出红旗大队的证明举高，“你说妙妙作风不正派，成分有问题，证据呢？这是红旗大队开的证明，盖了公章，大队长王爱国签的字，你要不要看看？” 鲜红的公章晃得人眼晕，张嫂子脸“唰”地白了：“我也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陆子期步步紧逼，“是听林婉儿说的？还是你自己编的？” 提到林婉儿，张嫂子眼神慌乱起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看张嫂子的眼神充满怀疑。 “我再告诉大家一件事。”陆子期提高声音，“上午我去市招办，招办明确答复，苏妙妙同志的高考报名材料齐全，成分清白，资格完全有效！所谓举报信，纯属恶意诽谤！” 人群顿时炸开锅： “原来是假的！我就说苏同志不是那种人！”“张嫂子太缺德了，人家好好考大学，她瞎造谣！”“差点被她骗了！” 张嫂子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张翠花！”陆子期厉声喝出全名，吓得她一哆嗦，“你身为军属，不遵守大院纪律，恶意散布谣言，污蔑同志，影响恶劣！”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冷厉：“团部决定，对你通报批评！此事记入你爱人的考评档案，影响年底评优！” “不要啊陆团长！”张嫂子“噗通”跪下，抱住陆子期的腿哭喊，“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别影响我家男人啊！” 陆子期挪开腿，眼神毫无同情：“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又看向吓得脸色惨白的李嫂子：“你也参与造谣，写一份深刻检讨，交家属委员会！” 李嫂子连连点头：“是是是！我马上写！” 处理完两人，陆子期目光落在人群外脸色铁青的林婉儿身上。她大概是来看笑话的，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林医生。”陆子期声音不高却慑人，“听说，谣言是从你这传出来的？” 林婉儿浑身一僵，强装镇定：“陆团长说笑了，我怎么会……” “是吗？”陆子期挑眉，“我听说，你前几天特意找张嫂子，说了不少‘关于妙妙的事’。还‘好心’提醒她可以写匿名信？” 林婉儿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颤抖——她没想到陆子期查得这么清楚！ “军区医院不容搬弄是非之人。”陆子期语气冰冷，“我已和你们院长打过招呼。你明天就收拾东西，调回师部医院。” “不！陆团长！”林婉儿急了，想去拉他，却被他的眼神吓住，“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陆子期没理她，转身走到苏妙妙身边，牵起她的手，眼神瞬间温柔：“我们回家。” 他牵着苏妙妙从人群中穿过。众人自动让路，看陆子期的眼神充满敬畏，看苏妙妙的眼神多了歉意。 走到广场入口，陆子期停下脚步，回头扫视众人，声音清晰坚定： “我陆子期的妻子，我信得过！从今往后，谁再敢污蔑她、欺负她，就是与我陆子期为敌！” “与我为敌的下场，你们最好想清楚。” 话音落下，他牵着苏妙妙往家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男人背影挺拔如松，小心翼翼护着身边的小姑娘。 苏妙妙低头看着交握的手，陆子期手心很热，牢牢牵着她，给她无穷力量。所有委屈和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抬头对陆子期的背影笑笑，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林婉儿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色惨白。她知道自已彻底输了，不仅没能毁掉苏妙妙，还搭上了自己的前途。 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充满鄙夷，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再也待不下去，捂着脸狼狈跑了。 谣言粉碎，恶人受惩。陆家屋里，台灯再亮。苏妙妙趴在桌上，手握钢笔，眼神专注。 “陆子期，”她突然抬头，“我一定会考上大学。” 陆子期坐在旁边剥橘子，抬头笑了笑：“我信你。” “等我考上了，”苏妙妙眼睛亮晶晶的，“就给你挣个大学生媳妇的名号，让大家都看看！” “好。”陆子期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揉揉她的头发，“不管你考不考得上，都是我陆子期最宝贝的媳妇。” 暖黄灯光下，两人相视而笑。窗外的月光温柔，屋里的人心更暖。风波过后，他们的心贴得更近。苏妙妙知道，有陆子期在，她可以毫无顾忌地追逐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