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第一百零五章故人

夜色深沉,宫灯在廊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舒娉婷并未直接回寝宫,而是绕到了御花园一处僻静的荷花池畔。夜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湿润的衣襟,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扶着冰凉的汉白玉栏杆,望着池中在月光下摇曳的残荷,心乱如麻。 祁睿慈认出镯子了以后……他看她的眼神就变了,他会不会怀疑什么? 突然,她感觉到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气骤然自身后袭来,她回头看去,见那持剑之人是祁睿慈。 舒娉婷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但她只是僵立在原地,没有动。 以他如今剑尊的修为,若真想取她性命,完全可以让她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瞬间毙命,根本不必给她反应的时间。他这一剑,更像是……试探。 “嗖——!” 冰冷的剑锋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掠过,斩断了她的几缕发丝。发丝轻飘飘地落下,凌厉的剑气骤然消散。 舒娉婷脸上浮现出几分惊魂未定的苍白睁大了那双纯真无辜的浅褐色眼眸,看着那柄在月光下泛着幽冷寒光的长剑——湛卢。 祁睿慈见她不闪不避,也不出招反抗他,只是吓傻了一般站在原地,心头有些失望。祁睿慈手腕微动,湛卢剑发出一声低吟,倏然收回。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她,问道: “为什么不反抗?” 舒娉婷闻言,视线从湛卢剑上移开,抬眼看向祁睿慈,四目相对。 舒娉婷看着他,轻轻勾了勾唇角,月光下,她那张纯真无辜的脸庞,因这笑容平添了几分灵动慧黠。“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祁掌门若是真想杀我,我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舒娉婷反问他:“该我问你了,祁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别告诉我,你对我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想通过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吧?”舒娉婷故意歪了歪头,戏谑地调侃道。 祁睿慈被她这番大胆又戏谑的言辞说得微微一怔,随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显然不习惯这种轻佻的对话方式,神色依旧清冷,平淡地否认道:“舒姑娘误会了。祁某并无此意。” “我只是见妖尊陛下对你如此特殊,料想你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一时兴起,想与你切磋一二罢了。”祁睿慈找了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借口。 舒娉婷笑出了声,“我就算有什么过人之处,肯定也不是打架这方面啊。” “再说了,”她眨了眨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赵晗昱喜欢我,我就必须要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舒娉婷见他沉默,眼珠一转,促狭道:“祁掌门,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祁睿慈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又是一怔,清冷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他微微蹙眉,解释道:“我修的是无情道,当然不会谈恋爱。” “哦~难怪呢。”舒娉婷当然知道祁睿慈修的无情道,但此时此刻她就算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 舒娉婷自顾自地继续同祁睿慈说下去: “祁掌门,看来你确实不懂。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很多时候并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缘由,更不一定是因为她有什么‘过人之处’。” 她摊了摊手,“爱情这东西,最是不讲道理的。” “他爱我,我恰好也爱他,就这么简单。” 她这番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巧妙地化解了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也让祁睿慈对她出手的理由看起来更可信一点。 祁睿慈不想继和舒娉婷探讨这个话题,这偏离了他的初衷。他今日出手试探,为的是解开心中关于那只玉镯的疑团。 祁睿慈道:“舒姑娘,祁某还有一个疑问。” 舒娉婷:“什么?” “就是你送给妖尊陛下的那只蕴灵玉镯。不知……你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个方便告诉我吗?”祁睿慈一眨不眨地盯着舒娉婷。 来了!果然还是问到这个了! 舒娉婷心头一紧,但面上却适时地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哀伤与怀念。她轻轻叹了口气,哽咽道: “没什么不方便的,实不相瞒,那镯子……”她抬起眼,目光似乎透过眼前的夜色,望向了遥远的过去,“是我娘亲留给我的……唯一的遗物。” “我娘亲走得早,这镯子是她贴身戴了多年的东西,所以,这镯子对我而言,意义非凡。” 祁睿慈静静地听着,目光深邃,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舒娉婷迎着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坦然:“后来……我遇到了赵晗昱。”提到赵晗昱的名字时,她羞涩一笑,“他是我很重要的人。所以,在他生辰那天,我就把这只对我来说最重要的镯子,送给了他。” 她将当初对赵晗昱说的那套说辞,又对祁睿慈说了一遍:“最重要的东西,就应该送给最重要的人,不是吗?” 理由是她急中生智瞎编的,思念亡母、深爱夫君形象也是她为自己立的人设。 她不想让祁睿慈猜到些他不该知道的事。 即使过了一百年,祁睿慈看起来仍然对曾经的“舒娉婷”耿耿于怀。要是真让他认出了自己,天哪,她简直不敢想象她会面临什么样的大型修罗场。 她这番说辞,将镯子的来源推给了已故的、无从考证的“娘亲”,听起来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可是,真的只是这样吗? 这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两个都叫舒娉婷的女子,都拥有一个蕴灵玉镯?他的师妹舒娉婷死后,蕴灵玉镯也不知所踪,偏偏百年之后,落在了另外一个也叫“舒娉婷”的妖族少女手中? 祁睿慈的心,并未因此而感到释然,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个女子与他记忆中的师妹毫无相似之处,她的解释也合乎逻辑。但一种莫名的直觉,或者说,是内心深处某种不愿消散的执念,却让他无法完全相信她给出的这套说辞。 他看着舒娉婷那张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脸,最终,只是说:“原来如此。是祁某唐突了,提及了姑娘的伤心事。” 她摇了摇头,冲他笑了笑:“没关系,都过去很久了。” “祁掌门若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她轻声说道。 “嗯。”赵晗昱微微颔首,目送舒娉婷离开。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