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道歉
“不、不要……别、别杀我,啊——”
魏莱突然从床榻上弹起来,被冷汗浸湿的发丝贴在脸上,她茫然地抬起头,四周精致古朴的木质雕花看起来熟悉又陌生。
她终于知道了之前为什么会发生那么多诡异的事了!
不过是睡了一觉的功夫,她竟然穿越了,这个身体的主人还是个云麓将军手下一个校尉家的女儿,性情残暴刁蛮,还专爱折磨下人,原身也就是因为这样的性格,所以在云麓将军寻找八字相合的女子冲喜的时候,她的家族毫不犹豫地将她送来了……
更悲催的是,原身才嫁人不到两个时辰,她就突然成寡妇了,重病多年的云麓将军云朔,居然连自己的新婚妻子都没看见就突然走了,看起来就好像是冲喜的妻子克的一样。
而那些觊觎云朔的家产而心思各异的族人,才不会管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克夫。
“叩叩叩——”
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从门口传来,先前听过的低沉声音幽幽响起,“小姐,你没事吧?”
魏莱的身子突然猛地一抖,脸上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她像那个男人求助的时候,他的表情看起来那么危险了……
那男人就是原身最喜欢折磨的家奴之一,严陌!
“没、没事。”
门外的严陌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他怎么觉得,那个女人的话音里带着哭腔?
魏莱用锦被裹住自己的身子,满脸戒备地盯着房门,脑子里是严陌将原身曾经对他做的事全都还到她身上的场景。
沾着盐水的鞭子,藏有暗钉的乱石地,还有深冬腊月里一缸的冰水……
“吱嘎——”
房门被推开,严陌看到了床榻上的女人满脸惊惧地将身子往床榻内侧缩着,额间的头发被冷汗浸湿,脸上更是惨白一片。
他脚步微顿,将手里的糕点放在桌上,静静地看着她,“小姐房里的丫鬟们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只能自己送来,刚刚在门口时听见小姐似乎在说什么,莫不是做噩梦了?”
一提起那个噩梦,魏莱的脸色更加苍白,那像是走马灯一样的梦境,是原身十几年来的记忆,可在她死之前的那一段却是空白的,她甚至连自己为何会死都不知道。
“我……”魏莱咽了口唾沫,悄悄看了眼不远处这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奴仆的男人,决定先卖个萌。
“严陌,我、我有点害怕,你能不能在这里陪我说会话?”
严陌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瞬,又悄悄松开,这个女人总是这般多变,前一日从他身上割下一块肉,后一日便亲手煮了补汤给他赔罪,他弄不懂她为何如此反复无常,她也不知道他有多恨她……
“你看看,你刚才说,我的丫鬟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刚刚发现我的柜子被人动过了,想来是她们偷了卖身契跑了,还有,云朔行军打仗多年,又是家中长子,手中产业颇丰,云家的人恨不得现在就弄死我,好继承云朔留下的家产,我、我现在身边就只剩下你了……”
魏莱现在的处境确实有点狼狈和可怜。
严陌曾经也以为魏莱只是个娇蛮可爱的小姐,心中甚至隐隐有过一些缥缈的情愫,但他自从家族覆灭后他就练就了一副冷硬的心肠,对魏家的人只剩下了恨意。
“小姐想多了,严陌只是个下人,若是小姐有困难,还是回去找魏校尉吧。”
魏莱愣了愣,转念一想,脑袋又耷拉下来。
确实,如果是她遭受那些折磨,她也会恨极了对方,她怎么能要求一个被自己,啊不,被原身折磨得遍体鳞伤的人再来帮自己呢?
“不过……”
严陌看着那垂下的脑袋猛地抬起来,晶亮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他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继续说道,“不过,如果小姐若是答应往后不再随意折磨下人,我可以替小姐想想办法。”
就当是他要查的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她还不能轻易死了。
“没问题!”魏莱猛地点了点头,随即眼神闪烁,隔了半天才小声开口,“对、对不起,严陌,我之前那样对你,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往后,往后我好好补偿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至少,别趁机暗杀她……
“小姐……”严陌眼中闪过一抹错愕,愣了半晌之后才抬手捏了捏眉心,重重地叹了口气,“知道了。”
魏莱暂时相信了他,掀了被子从**跳下来,跑到桌前对着一盘糕点大吃特吃。
昨天又是嫁人又是守灵的,原身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这会儿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绞痛,一连吃了几块糕点才将头抬起来。
可她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发现严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
早在看见了魏莱掀了被子蹦跶下床的时候,严陌就猛地转过了身,悄悄地消失在了房中,他没料到,这个女人竟然只穿了件中衣,而那顺滑薄透的料子贴着皮肤,若隐若现的……
他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捧了铜盆里的冷水泼在脸上,心神终于渐渐平定下来。
他的视线扫向里间的角落里,低声问道:“人都死了,还没查出什么吗?”
里间传来一阵响动,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大步走了出来,低头跪在了他的身前,“殿下恕罪,属下之前已经将云家摸查得差不多了,不过云朔刚死,云家人觊觎着他留下的那点东西,对他的书房守得很严,属下暂时进不去。”
严陌脸色微沉,寻思良久,才幽幽开口,“此事不急,如今云家的动乱才刚刚开始,要不了多久,你的机会就来了。”
“是。”黑衣人躬身应下,又悄无声息地回了自己的地方。
严陌拿着布巾擦干了脸上的水珠,眸中的寒气依旧蕴藏在最深处。
云家动乱的核心,就在于魏莱,只要他稍加推动,那么云府便没有他不能涉足的地方,到时,想要翻查多年前的旧案,就不是这个问题。
他抬手抚了抚眉心,难掩心中的焦虑,那个只知道窝里横的女人,能活过这场动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