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下地凿击着太阳穴，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整个头骨深处传来沉闷的痛楚。 李卫东费力地撑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子，才勉强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糊着发黄旧报纸的土坯墙顶，被烟火熏得一片污黑。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腐气味，劣质白酒的冲劲儿混合着呕吐物的酸臭，还有长久未洗的衣物散发出的馊味，直冲鼻腔。 一只绿头苍蝇嗡嗡地绕着炕头桌上一滩半干的、暗黄色的污迹执着地盘旋，发出...

李卫东无视了那些刺耳的嘲笑。 他支撑着虚软的身体，缓缓坐直，宿醉带来的剧痛依旧在头颅里翻搅，但一种更为冷硬的东西压过了它。 他盯着赵老四那双被贪婪和戾气熏得浑浊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冰棱坠地。 “我李卫东今天把话撂这儿，二十天后，你尽管上门来取，一千块一分不少，到时候，钱你拿走，欠条撕掉，要是少一个子儿的话，我李卫东把命抵给你！” 李卫东目光扫过那些看热闹的脸，最后定格在赵老四身上，没有嘶...

那身影在他叫出名字的瞬间，猛地一颤，呜咽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只剩下死寂般的沉默和更加剧烈的颤抖。 她把自己缩得更紧了，恨不得钻进土炕的缝隙里，消失不见，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是对他这个丈夫最本能的逃避。 李卫东的心像是被那只无形的铁手攥得更紧了，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前世她跳河时那空洞死灰的眼神，与眼前这团绝望的阴影重叠，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 他撑着墙壁极其...

老头抬眼看了看他，没什么热情：“自家山上挖的，晒干了，你要多少？论斤卖，一块二一斤。” 一块二？李卫东心里猛地一跳！ 他前世模糊的记忆告诉他，就在不久后，或者说就在此刻的市里，省城，因为一些关于流感预防的小道消息开始流传。 板蓝根干品的收购价已经被药贩子炒到了一块八甚至两块以上！而且有价无市！ 他强压住激动，脸上不动声色，甚至还皱了下眉：“一块二？贵了点吧？这不就是些树根子吗？熬水喝苦得很。”...

想到这里，李卫东转身就往回走。 回到药材市场，李卫东没有急着卖货，而是找了个显眼的位置，把板蓝根样品摆出来，然后扯开嗓子吆喝：“批发板蓝根，质量保证，绝对的一级品，量大从优！” 李卫东并没有给他的药材定价，为的就是吸引别人过来自己询问。 很快就有小贩围上来。 “小伙子，你这货哪来的？质量行不行啊？”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太捏着板蓝根问道。 李卫东拍着胸脯：“大娘您放心，这都是山里老药农亲手挖的，...

李卫东砰地一声关上门，将王媒婆的咒骂隔绝在外，他转过身，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尚未完全消退。 昏暗的煤油灯下，林秀蜷缩在角落，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困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关节泛白。 李卫东看到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瞬间被怜惜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秀秀，别怕，有我在没有人再敢欺负你。” 他走到桌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叠钞票，八十四块钱...

李卫东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让王建明愣住了。 “王建明，我李卫东再不是东西，也做不出卖老婆还债这种事，你那两千块，留着给你自己买副好点的棺材吧。”李卫东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围观的村民中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显然没料到李卫东会这么直接地顶撞村里有名的富户。 王建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李卫东的鼻子：“你，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就你这德行，林秀跟着你也是活受罪！我家老三看上她那是给她...

李卫东侧身，指了指门外板车上的麻袋，“您方便验验货吗？” “刚好没啥事。”林晓梅放下手中的戥子，好奇地跟着李卫东走出来。 李卫东解开口袋，抓出几把板蓝根递到她面前。 林晓梅仔细查看，又凑近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嗯，确实不错，根茎粗壮，断面金黄，香气也正，是上好的板蓝根，你这效率可真高，这次有多少？” “一共一百二十斤，都是这个品相。”李卫东强压着心中的激动，语气平稳地回答。 “一百二十斤...

赵老四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凶狠，他猛地伸手，就要去抓李卫东的衣领：“妈的，把钱交出来，想跑？门都没有。” 李卫东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赵老四的脏手，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厉声道：“赵老四，你他妈听啥就是啥，王建明放个屁你都当圣旨，他说我要跑，证据呢？” 他声音陡然拔高，气势竟一时压住了赵老四：“我李卫东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拿命担保，二十天后，钱，一分不少，这才过去一天，你就带着人堵我家门，吓唬我女人...

话音落下，身后的村民顿时炸开了锅。 “看吧！我就说嘛，他李卫东怎么可能一天挣那么多钱。” “肯定是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偷鸡摸狗了吧？” “说不定是路上捡了钱不交公？那也算犯法！” “公安同志，快把他抓起来！这种败类就该关进去。” 污言秽语和恶意揣测像潮水般涌来，林秀站在屋里，听着外面的议论，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刚刚升起的一丝微弱希望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淹没。 王建明更是高声添油加醋：“公安同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