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猛得一睁眼。 映入眼帘的和上一秒不一样。 “华生牌”的吊扇在呼呼响着，窗外传来嘈杂声音，有人在说粤语。 他一咕噜爬起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肤白、鲜嫩，不是48岁大叔的老手。 他跑到镜子前，镜面照出一张年轻的脸。 清秀，挺拔，脸上还有没消退的婴儿肥。 十八岁的自己？ 现在不是2025年吗？ 难道，重生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望了旁边墙上的挂历。 1995年8月。 十八岁的他，刚刚高中毕业，南下莞...

莞城的夜风带着一股湿热的咸腥味。 路边大排档。 灯泡昏黄，蚊虫乱舞。 林风坐在油腻腻的塑料凳上。 面前摆着一只烧鹅，两斤白灼虾，还有一打冰啤酒。 报复性消费。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正蹲在电子厂门口啃馒头，连榨菜都舍不得买。 现在兜里揣着六千块巨款，在这个猪肉才几块钱一斤的年代，这就是妥妥的土豪。 老板端上来一盘炒河粉。 林风夹起一块烧鹅腿，狠狠咬了一口，满嘴流油。 真香。 还是这个时候的肉有肉味...

地下室里，龙哥捂着断掉的手腕，额头全是冷汗，看着林风离去的背影，恨恨地一把扫掉吧台上的东西落地。 这小子，绝对不是普通人。 刚才那一拳，还有那手飞刀，快得邪门。 “龙哥，就这么让他走了？” 红毛捂着被刀子划破的头皮，心有余悸。 “不然呢？你他妈去拦啊？” 龙哥一脚踹过去，疼得自己直抽气。 他拿起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喂，豹哥吗？我龙仔啊。场子里来了个硬茬，不像善茬，一拳就把铁牛给干趴了……”...

林风蹲在马路牙子上。 心想，必须搞快钱。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 炒股？ 本金太少，还得等T+1，不够刺激。 那只有一条路了。 捞偏门。 95年的莞城，遍地是黄金，也遍地是坑。 走私电子产品，盗版光盘。 暴利。 但这行水深，没门路进去就是送人头，得找个带路党。 林风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肖玲。 江湖人称“信息幽灵”。 上辈子听说过这女人，只要给钱，连市长底裤颜色都能查出来。...

莞城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像没洗干净的抹布。 林风坐在肖玲的小货车上。 昨天，林风坐着她的雅马哈，带她去了电器城。 他找到了中间人，这辈子他胆大，敢做，于是得手的一批VCD解码板，八十台。 “奸商。这叫资源整合。” “前面就是你要找的下家？” 肖玲一个急刹，车停在一处废弃的罐头厂门口。 锈迹斑斑的大铁门，挂着一把摇摇欲坠的锁。 周围荒草比人高，典型的杀人越货好地段。 林风跳下车，理了理被风吹乱...

莞城的邮局，人挤人。 汗味，旱烟味，还有廉价花露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林风捏着鼻子。 这味道，比生化武器还带劲。 手里捏着一张汇款单。 收款人：李秀英。 金额：10000。 这就是刚到手的热乎钱。 倒卖了到手的八十台VCD，净赚了四万块，加上拿了刀疤脸黑箱子的三万，共七万。 他和肖玲各分了三万五，加上之前的余额五千。 四万，是他全部身家。 留了三万当老婆本和启动资金，这一万，先给老妈寄回去改善...

莞城的清晨。 空气里混杂着肠粉味和机油味。 林风坐在肖玲那辆雅马哈后座上，手里拎着两份豆浆油条。 “大姐，稳点。” “豆浆洒了你赔啊？” 肖玲头盔都没摘，声音闷闷的。 “闭嘴。再废话把你踹下去。” 车停在一栋写字楼前。 宏远大厦。 这年头莞城的高端地标。 “这就是你给找的地方？” 林风跳下车，抬头看了看。 还行，像个人待的地方。 肖玲摘下头盔，甩了甩那一头酒红短发。 “宏远贸易。做进出口的。”...

路边摊的折叠桌跛了一只脚，下面垫着半块红砖。 林风正对着一煲腊味煲仔饭猛攻。 九五年的大米口感一般，但这腊肠是真材实料，油润发亮，咬一口滋滋冒油。 肖玲坐在对面，没动筷子，手里转着那个摩托罗拉手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女人今天不对劲，平时这会儿早该抢林风碗里的腊肠了。 林风吞下一口饭，含糊不清地问。 “怎么。大姨妈来了？脸色难看给谁看呢。” 肖玲没接茬，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出事了。...

皇冠车在夜色里穿行，像一头误入贫民窟的黑色野兽。 九五年的莞城，路灯昏黄，街道坑洼不平。 肖玲握着方向盘，手心还有点湿。 她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瞄林风。 这男人正靠在后座，闭着眼，好像睡着了。 可他均匀的呼吸和偶尔**的嘴角，分明在告诉她，这货精神得很。 刚才那一幕，在她脑子里反复重播。 太快了，快到不真实。 丧彪那帮人，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狠角色，结果在林风手里，跟纸糊的没两样。 那速度，那力量...

一九九七年。 电视机里正放着新闻联播。 画面全是香港回归的筹备工作，驻港部队的方阵走得那叫一个整齐划一。 林风瘫在布艺沙发上，手里捧着个紫砂壶，嘴对着壶嘴。 滋溜。 一口热茶下肚。 舒服。 二十岁的身体，五十岁的灵魂。 这搭配。 绝了。 杜芷兰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红烧肉，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两年她被养得不错，以前那种厂妹的怯生生没了，现在全是居家女人的温婉。 “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