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的夏天，红星机械厂的家属大院。 老旧的筒子楼里，空气闷热黏腻，墙角溢出来的霉味和公共厨房飘来的油烟味混在一起，让人头昏脑涨。 “按手印！跟你说话你听不见？耳朵聋了是不是！”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钳着苏醒的手腕，女人的叫骂声从耳边传入她的脑海。 腕骨被捏得咯吱作响，疼痛感异常清晰。 苏醒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张因为怒气而五官挤在一起的脸，那是她的母亲，王桂兰。 紧接着，周围的景象也变得...

苏醒那几句话掷地有声，清晰地传入屋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屋子安静得可怕，只剩下老旧吊扇“吱呀吱呀”的转动声。 张干事的眼镜滑到了鼻梁上，嘴巴半张着，显然没搞明白这苏家到底在唱哪一出。 自己考上的工作，还要让给姐姐？这是什么道理？换自己肯定也不让！ 苏柔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第一次没了血色。 她看着苏醒，眼神里全是陌生与惊疑：自己这个妹妹这是怎么了？ 就差一点，这个工作就到自己手上了，...

凭什么？ 这三个字，砸在了屋里每个人的心上。 王桂兰被问住了。 苏柔被问住了。 就连那个一向自诩精明的张干事，也被问住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这种事情可不好说。 按理说，厂职工家里自己商量着转让工作名额，只要手续齐全，他们人事科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人家正主当着领导的面，把这事给掀了！ 他要是敢说个“能让”，那就是公然违规；可要是说个“不能让”，那不是明摆着得罪苏家，也显得自己多事吗...

第二天一早，苏家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王桂兰和苏建国黑着脸，谁也不搭理谁。苏柔的眼睛又红又肿，吃早饭的时候头都不敢抬，像只斗败了的鹌鹑。 没人再提工作名额的事。 苏醒昨天那副豁出去的劲儿，显然是把他们镇住了。 她自顾自地啃了两个冷馒头，在一家人或怨毒或复杂的目光中，平静地走出了家门。 今天，是她去厂里报到的日子。 红星机械厂，人事科。 负责办理入职手续的，是个姓李的干事，四十来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食堂那场交锋，效果立竿见影。 苏醒“不好惹”的名声，算是彻底立住了。虽然背后依旧有人指指点点，但再也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说三道四了。 耳根清净了，苏醒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她可没忘记，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 搞钱！ 那个家，她是一天也不想多待了。想要搬出去独立，兜里没钱，一切都是空谈。 晚上回到家，苏家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王桂兰和苏柔把她当空气，苏建国更是连正眼都不看她。 苏醒也乐得清静...

苏醒一步步走过去，脚下的布鞋踩在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上，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那个蹲在角落里的年轻男人听见动静，警惕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在苏醒身上扫来扫去。 他看见一个穿着干净工装、长相扎眼的年轻姑娘，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地方龙蛇混杂，一个姑娘家跑来做什么？ 苏醒在他面前站定，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了口。 “靓嘢有冇？” 三个字，纯正的粤语发音，是从直播间里现学现卖的。 年轻男人的眼睛一下瞪圆了...

听到苏柔的话，王桂兰手里的青菜也不摘了，也站了起来。 她凑到苏醒身边，闻了闻，脸色一下就变了。 “好啊你个死丫头！你敢旷工！还敢骗我！” 王桂兰的嗓门一下子拔高，指着苏醒的鼻子就骂：“说！你一下午死哪儿去了？是不是去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了？” 苏醒看着她们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我肚子疼，跟李干事请了假，提前回来了。”苏醒面不改色地撒谎，“回来的路上...

巷子里的光线很暗，那人扑过来的速度又快，苏醒的心提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一撤，同时把手里的空板车往前猛地一推。 “哐当！” 板车撞在那人腿上，那人“哎哟”一声，手里的东西也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不是刀！ 苏醒定睛一看，地上摔碎的，是个酒瓶子。 那人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骂骂咧咧的：“谁啊！不长眼啊！” 一股浓烈的酒气飘了过来。 原来是个醉鬼。 苏醒松了口气，也懒得跟他计较...

苏醒的房门关上后，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王桂兰和苏建国还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几张被苏醒故意“遗落”的“大团结”，眼睛里全是贪婪和不信。 苏柔的目光，却落在了三妹苏杏手里的那只鸡腿上。 油光锃亮，香气扑鼻。 那香味，像一只小手，挠着她的心，也灼烧着她的脸。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死丫头能赚这么多钱？ 凭什么她能一个人吃一整只烧鸡？ 凭什么她连那个闷葫芦一样的苏杏都给一只鸡腿，却唯独没有自己的份？ 嫉妒...

苏醒在夜市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但在工厂的日子，却开始变得不那么顺心。 宣传科的工作，清闲是真清闲，就是整理整理文件，写写宣传稿，对于苏醒来说，应付得绰绰有余。 麻烦，来自于人。 科里管材料和工具的，是个叫孙梅的半老女人。她是厂里一个小组长的老婆，平时就喜欢倚老卖老，拉帮结派。 苏柔在家哭诉自己生意失败的时候，添油加醋地把苏醒形容成了一个靠着不正当手段抢她风头的恶毒妹妹。 这话传着传着，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