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百顺和白莲花夫妻带着大女儿背井离乡，是因为白莲花不愿再见婆婆。二女儿饿得只剩一口气了，可怜兮兮去找奶奶，奶奶却把仅有的半碗稀粥藏起来赶走了她。二女儿饿死在半路上。 山里草木森森，一定有东西吃，可他们想错了。连年干旱，山上草木都干枯了。那些该结果实的连花都没能开，该出穗的苗都未长大。奔走了三天三夜一个人影没见，倒遇见了一条饿狼。水米没打牙，还差点被饿狼吃掉。几片干树叶填充的肚子...

黑百顺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房子里睡在**。他不知是真的还是在梦里，睁着眼到处去看。 一中年男子过来了，随着进来的还有一中年兔唇女人。他们每人手里端着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 醒来了，喝口热汤吧。中年男人说。 饿坏了吧。兔唇女人说。只是她漏风的嘴唇发音不标准，每说一个字都要带着“嗯哪”回音。 黑百顺什么话没说，接过晚去三口两口就把稀粥喝光了。 我们这是在哪里？黑百顺似乎有些力气了，问。 在我家里...

这坚决不行，谁说都不行。大队办公室里，火药味正浓。矮小灵活的大队长尹德禄说话像小钢炮，边说话还边跳着。 我也不同意。这是老实本分的治保主任曲常年在说。 刘中德蹲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一只手在捏露着脚丫子的布鞋，可怎么捏，那个破洞还是开着门，没有关闭的意思。 刘家在玉泉村可以说是单门独户。之所以他当了大队书记，是因为他们家有十二个孩子。社员们都说，等这些孩子都长大了，还不得踩得村子“霍闪霍闪的？”...

百顺靠捡菜叶子、挖草根度过了最困难的一段日子。女儿也靠着那个小南瓜保住了性命。以后的日子，一天天好过了。只是女儿整天哭着闹着找二妮。黑百顺本来要说二妮在老家的，可又怕大女儿吵着闹着回老家，于是撒谎说：嗨，找也找不到了，在路上走丢了。 大女儿一听来劲了，非要回老家，还说：爹，二妮聪明，从小就记路，一定丢不了，肯定回家找奶奶去了。 一天说“找奶奶”三个字，白莲花哇一声哭了，怎么也住不下。大妮吓坏了...

黑早生刚一出生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这孩子见了人就笑，笑得很甜蜜，并且一笑，两腮就出现红晕，像盛开的桃花。 一般孩子都是“三躺六坐八爬”，可他不到八个月居然会走了。早会走也是景，村里的大人小孩经常来看景。黑早生嘴甜得像抹了蜜，让他叫什么他叫什么，让他喊什么他喊什么，并且无论谁见过了一面，教他喊过一次称谓，第二次见了还不忘，张口就来。 于是，每天都会有人逗他，让他喊这喊那。只是孩子毕竟小，分辨力差...

来人是金蛋，刘中德大儿子。身后跟着大妮，刘中德大女儿，她怀中抱着一个孩子，是黑早生。 黑妮一天不见黑早生就难受，她趁家人不注意，悄悄过来，把黑早生抱走了。金蛋苦笑着对大家说。 有人不满，说：你们得管管黑妮，哪能这样呢，不言不语就把孩子抱走了，吓死人了。 也有的说：小孩子嘛，喜欢小孩子很正常。 白莲花急不可耐地冲上去，一把夺过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 黑百顺说：孩子回来了，比什么都好，比什么都好...

黑早生长到两岁，刘中德突然得了病，弥留之际，把黑早生叫去了。 百顺兄弟，你哥不行了啊。一见面，刘中德哭腔说。 黑百顺有些激动，哽咽着许久才说：大哥，你咋这么说呢，咱弟兄俩好都没好够，你咋能走呢。不乱想了，你是好人，好人有好报，再大的病灾都不要紧。你好好治，很快会好起来的。 没用了。刘中德说，医院都不让住了，我知道不行了。哎，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谁都得走这一步。早走晚走都得走，只是啊，有一件心事...

刘中德的话黑百顺一直不明白，知道不是说和他妻子的事，黑百顺就放心了，其他事都是小事。这时，豁嘴娘们进来了，嗯呐着鼻子说：你光哆哆啰啰地说什么？也不让大兄弟歇歇？ 黑百顺说：我平常没空来，也不知大哥怎么突然得了病。今天来了，我们唠唠嗑。 豁嘴娘们嗯呐了一声要走。刘中德说：你先别走，有件事，你也得知道。 豁嘴娘们狐疑地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黑百顺，站在那里没动。 黑百顺淡定地说：大哥，这里也没外人...

姥姥家也在山上，到处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姥爷东山上也有一股天然清泉，一年四季水流不断。清澈的泉水流进山沟，最后流到夹脖岭水库里去了。社员上山干活，都要越过山沟。姥爷利用农闲时间，在山沟里筑起一道堤坝，把泉水堵住，在堤坝上修建了一座漫水桥，方便社员上山。 又在门前开挖了一条水渠，用石块垒砌好，把泉水引过来。这样，姥姥家门前，一年四季都可以听到泉水愉快地唱歌了。 夏天的晚上，月光朦胧，黑早生喜欢...

舅舅曾给黑早生讲过《霸王弓闹鬼》的故事：黄土庄村南有一块巨石，像一只老虎卧在那里。在巨石中央有一天然图案，神似一张弓箭，当地人叫他霸王弓。据说是楚霸王征战到这里的时候，遇见一只老虎，霸王拉弓射箭，老虎应声倒地。霸王怕老虎被别人偷走了，就把弓放在老虎身上骑马走了。 多少年过去了，霸王再也没回来。老虎和弓箭都变成了石头。据说楚霸王一直惦记着他的弓箭和打死的老虎，虽然已经作古了很多年了，还是经常来这...